他想起在齊州的遭遇。姓王的老管家抱著他的腿哭嚎,張姜將軍當面要三成金庫,呂方明連見都懶得見他......
最後,是陳遠那張帶著戲謔微笑的臉。
那不是人,那是一群魔鬼!
“噗通!”
李德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一股騷臭的液體,瞬間浸溼了他名貴的官袍。
他,當場嚇尿了。
“不......奴婢不去......陛下饒命啊!”
李德福連滾帶爬撲到龍椅前。
涕泗橫流,半點欽差威儀都不剩。
“那齊州就是個龍潭虎穴!
陳遠麾下那幫人,個個都是不講道理的虎狼!
奴婢再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
求陛下換個人去吧!求您了!”
看著腳下這個哭得像個三歲孩子的廢物,柴啟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他需要一個替罪羊,更需要一個能把這份屈辱的聖旨,這個燙手的山芋,送出去的人。
李德福,就是最好的人選。
他緩緩走下龍椅,親自將癱軟如泥的李德福扶了起來,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最親密的愛人。
他湊到李德福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陰冷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此去,若能安撫住他,讓他俯首稱臣。”
“回來,你便是司禮監掌印大太監。”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若安撫不住......”
“朕的京城,也不需要一個連差事都辦不好的......廢物。”
李德福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抬起頭,看著皇帝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臉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去是死。
不去,也是死。
甚至,會死得更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