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上馬,那動作雖然遲緩,卻帶著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勁。
“全軍聽令!目標老鴉窩!那是咱們最後的活路!衝進去!哪怕裡面是龍潭虎穴,老子也要把它攪個稀巴爛!”
一萬多殘兵敗將,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垂死野獸,再一次被激發出了求生的本能。
他們不管不顧地衝向了那個叫做“老鴉窩”的偏僻山坳。
近了。
那座看起來年久失修的木質寨牆,孤零零地立在風雪中。
原本應該是堅固的防線,此刻卻處處透著破敗。
幾根原木已經腐朽發黑,大門更是歪歪斜斜,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沒有灰牆。
沒有笑臉。
也沒有那令人絕望的嘲諷橫幅。
這就是一個被遺忘的漏洞!
“就是這裡!給我撞開它!”
柯頜罕一馬當先,根本不需要攻城錘,幾百匹戰馬裹挾著衝鋒的動能,狠狠地撞在了那扇腐朽的大門上。
“轟隆!”
一聲巨響。
那扇大門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中,戎狄大軍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入了寨子。
“殺!殺光齊州豬!”
柯頜罕揮舞著彎刀衝進廣場,只想找人砍殺洩憤。
然而。
下一秒,在那寬闊的演武場上,他勒住了馬。
所有的喊殺聲,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整個寨子,空蕩蕩的。沒有一個活人,沒有一兵一卒。
只有演武場的正中央,整整齊齊地站著幾排稻草人。
那些稻草人身上穿著齊州守備軍的鴛鴦戰襖,頭上戴著破草帽,手裡甚至還綁著木棍當長槍。
它們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在這死一般寂靜的寨子裡,顯得格外詭異和陰森。
而最前面的一個稻草人脖子上,掛著一塊嶄新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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