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佈滿臉是血,手裡的盾牌早就被砸飛了,他用肩膀硬生生頂開一匹發瘋的戰馬,一把揪住柯頜罕的馬韁,死命往外拽。
柯頜罕趴在馬背上,頭盔不知道掉哪了,引以為傲的貂裘被木刺撕成了拖把條。
他左肩膀上還插著半截削尖的竹片,疼得直抽涼氣。
一萬多精銳,硬生生在自己踩踏和機關絞殺中折了一小半。
好不容易衝出寨門,跑到十里外的一處背風坡。
柯頜罕翻身下馬,雙腿一軟,直接跪在雪窩子裡。
他大口大口地往肺裡灌著冰碴子,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凍土,指甲蓋翻卷出血都渾然不覺。
“陳遠......你個縮頭烏龜!有種出來跟老子真刀真槍地幹啊!玩這種下三濫的陰招,算什麼男人!”他對著空蕩蕩的風雪無能狂怒。
周圍的戎狄將領一個個垂頭喪氣,連個敢接茬的都沒有。
這仗打得太憋屈了。
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就被幾堵牆和一堆破爛機關給玩殘了。
這簡直是單方面的降維打擊!
就在這時。
風雪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瘦骨嶙峋的驛馬,歪歪扭扭地從來路狂奔而至。
馬背上的騎士整個人趴在馬脖子上,後背上全是凍結的黑灰和血汙。
“大王子!大王子在哪!”
那騎士剛衝進人群,戰馬前蹄一軟,轟隆一聲栽倒在地,嘴裡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沫子,當場暴斃。
騎士在雪地裡滾了七八圈,正好滾到柯頜罕腳邊。
扎布一把揪住那人的領子提溜起來:“你他孃的哪個營的?慌什麼!”
那人勉強睜開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看清柯頜罕的臉後,突然爆發出一陣比鬼哭還難聽的嚎叫。
“大王子!完了!全完了!”
柯頜罕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一把推開扎布,雙手死死掐住那信使的肩膀:“說!哪完了?是不是一線天被攻破了?”
他還在做夢,指望留守的兩萬大軍能創造奇蹟。
信使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嗓音嘶啞得發毛:“宜蒼縣......宜蒼縣被劫了!”
“什麼?”柯頜罕愣住了,懷疑自己耳朵被凍壞了。
“昨天夜裡......一群穿著白布子的惡鬼摸進了大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