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餘光瞥向身後那五尊蓋著油布的虎蹲炮。
陳遠侯爺的命令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用。
他不禁咬緊牙關。
這到底算不算萬不得已?
侯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陳遠立於中軍戰車之上,黑色大氅在風中翻滾,獵獵作響,如同他內心深處洶湧的謀劃。
他面無表情,目光平靜如水,越過沖鋒的五千殘兵,投向更遠處的地平線。
那裡空無一物,但他知道,柯突難的三萬主力就藏在那片寂靜的背景之後。
“三百步!”
傳令兵大聲報數,聲音因緊張而有些顫抖。
馬蹄聲已震耳欲聾,戎狄殘兵那猙獰的面孔清晰可見。
“兩百步!”
地面開始劇烈抖動。
幾輛裝載過重的輜重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車身都開始顫動起來。
“一百步!”
柯頜罕一馬當先,殘破的彎刀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他眼中只有仇恨,沒有絲毫猶豫。
“弓弩手,拋射準備。”
陳遠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穿透了戰場上瀰漫的緊張。
三千名弓弩手同時上前一步,拉弓搭箭,動作如行雲流水。
弓弦拉伸的嘎吱聲匯聚在一起,頭頂的陽光被密集的箭簇切割。
“五十步!”
傳令兵嘶吼破音,聲帶都快撕裂。
陳遠右手猛然揮下,動作果決而冷酷。
“放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