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劍尖距離柴琳後心的衣衫,僅剩半寸。
冰冷的殺意順著劍鋒,幾乎要燙穿那層單薄的布料。
木筱筱的手臂肌肉繃成一塊硬鐵,手腕卻抖得像秋風裡的最後一片枯葉。
她能感覺到劍尖傳來的、布料被頂起的細微觸感,再進一分,便是溫熱的血肉,是她守護了七年的那個人......
眼淚決堤,視線糊成一片。
然而,預想中刺破皮肉的阻力沒有傳來。
城下那震耳欲聾的撞門聲、那囂張狂妄的狼嚎,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突兀地,死寂了。
這詭異的安靜,比任何廝殺聲都更讓人心頭髮毛。
“哐當!”
長劍脫手,砸在青磚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木筱筱整個人都僵住了,她呆呆地扒著城垛,看著城下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前一刻還氣焰熏天,叫囂著要屠城的戎狄人,此刻卻像是被捅了窩的螞蟻,自相踐踏,倉皇北顧。
潰兵的洪流撞進了攻城的陣列,人仰馬翻。
督戰的軍官被自己人活活踩死。
扎木闖那張狂的臉,此刻寫滿了見了鬼般的驚恐與呆滯,被敗兵裹挾著,連滾帶爬地向北逃竄。
那扇被撞得瀕臨破碎的城門,就敞著一道巨大的裂縫,寒風呼呼地往裡灌。
可再也沒有一個戎狄兵敢靠近。
他們跑了。
就這麼......跑了?
發生了什麼?
木筱筱的大腦一片空白。
風從豁開的城門裂縫中灌入,吹起柴琳的衣角。
她靜靜佇立,背影單薄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彷彿腳下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潰敗與她毫無關係。
良久,她緩緩抬起手,扶住冰冷的城垛。
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慘白。
終於,柴琳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狂喜,只有一種浸入骨髓、幾乎要將她壓垮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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