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小主好意,只是奴才不敢當,先行告退了。”
銀錠冰涼,伊帕爾罕收回手,靜默片刻,最終緩步踏入樂道堂,
屋內陳設簡樸,四角紅漆柱隱約露出黑色斑駁,唯有幾件舊時物件尚算體面,宮人們早已跪候,規矩有序,她筋疲力盡,隨意吩咐幾句,便揮手令眾人退下。
翌日,她以為需拜見皇后,早早梳妝妥帖,靜候傳召,可直至午時,仍不見動靜。
伊帕爾罕微蹙娥眉,淡聲問向領班宮女。素嫻神色微滯:
“皇后娘娘仁厚,罷免了每日請安之儀,若娘娘未有召見,也屬尋常。小主不必在意。”
見伊帕爾罕挑眉不語,素嫻復又低聲補充道:
“小主或許不知,皇上獨寵皇后娘娘,如今各宮小主、娘娘們皆得清閒,安穩度日。”
“安穩度日?”伊帕爾罕輕推窗欞,寒風驟然灌入,簌簌作響,她望向院中枯枝,喃喃低語,“你們可以高枕無憂,我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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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尚未大亮,伊帕爾罕便已將銀兩包裹妥當,攜著素嫻匆匆出宮,直奔內務府,
院落熙攘,來往宮人正忙著清點各項事務,少有人注意她,遠遠瞧見一名太監獨自穿廊而行,她眸光微閃,快步跟上,柔聲喚道:
“這位公公,請留步。”
那太監身形乾瘦,臉上橫著幾道皺紋,乍見一答應裝束的陌生女子,心頭一緊,忙斂身行禮:
“不知是哪位小主?”
“我是延禧宮慎答應,有些事,想請公公相助,”
她的語氣透著哀求,然那太監絲毫不為所動,連連擺手道:
“奴才人微言輕,怕是幫不上小主。小主若有吩咐,儘可讓底下人傳話,何必親自前來?”
伊帕爾罕輕笑,自袖中取出一隻沉甸甸的錦袋,遞至他面前:
“只要公公告訴我,皇上近日會路過何處,這些銀兩聊表心意,絕不會牽連您分毫。”
誰料那太監猛然變色,見鬼般連連後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請小主慎言!誰不知皇上一心只有皇后娘娘,哪怕洩露半個字,奴才的小命都保不住!”
目光掃過錦袋,他眼底閃過一抹遲疑,終究還是咬牙,推回伊帕爾罕手中,苦著臉道:
“求您大人大量,當從未見過奴才!這都什麼事啊!”話音未落,他匆匆起身,逃也似的離開。
伊帕爾罕立在原地,唇邊笑意逐漸冷卻,指尖攥緊錦袋。
宮道沐浴在晨間光輝中,她與素嫻一前一後,緩步行走,正出神間,忽聞一陣鈴音悠揚傳來,
伊帕爾罕下意識抬眸,只見龍輦由遠及近,前方侍衛肅容清道,身後宮女們簇擁而行,她趕忙退至一旁,卻難掩內心波動。
皇帝身著石青盤龍紋袍,頭戴嵌寶石翡翠九龍冠,面容清朗,隨意輕瞥,驀地捕捉到一道嬪妃裝束的陌生身影,他眉心微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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