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裡破碎的脆弱刺得敖光心頭一緊,他不自在地撇開臉:“不是我要這樣想你,敖閏。”
“這幾千年,你不顧龍族安危,夥同敖順、敖欽做了多少錯事?叫我如何信你?”
“那大哥可曾在乎過我?”
“你還在怨我歸降天庭?”敖光驟然拔高的聲線震得水波盪漾,赤瞳裡翻湧著積壓千年的委屈,
“為了龍族,我沒得選!”
“你什麼都不知道......”她夢囈般呢喃,淚珠滾過雪腮,“明明說過最疼我的......卻娶了那賤人,有了更重要的龍嗣。”
他正欲呵斥,卻對上一雙病態執拗的淚眼,火光映照下,她淚溼的長睫似沾露的蝶翼,
“大哥,”嬌媚嗓音裡帶著令人心碎的顫意,
“你都不疼閏兒了嗎?”
敖光呼吸驟窒,心臟彷彿被龍爪狠狠攥緊,半晌說不出話。
海底煉獄驟然震顫,玄鐵鎖鏈在狂暴暗流中錚鳴作響——
裂空雷公鞭已劈開通道,無數海底妖物嘶吼著湧向陳塘關,敖順與敖欽翻攪起滔天濁浪,逆鱗折射出森冷寒芒,太乙真人的結界正被撞擊出蛛網似的裂痕。
而敖光竟未探查戰況。
他的目光只緊鎖住石臺上那道纖影,閏兒自幼倔強,被天雷劈得龍鱗焦卷時都不曾哼過一聲,
此刻卻仰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淚珠順著眼尾鱗紋滾落,在幽暗中泛著悽豔的紫芒。
敖光心尖猛地抽痛,他見過她矯揉造作的媚態,領教過她暴怒時逆鱗盡張的兇相,卻從未見過這般,脆弱得如同琉璃盞中將熄的鮫人燭,彷彿呵氣即碎;
太反常了。
理智在瘋狂示警,她分明像極他在人間見過的夾竹桃——晨霧中綻放的粉瓣嬌嫩欲滴,花蕊卻淬著見血封喉的毒,明知該遠離,可當看到那滴將墜未墜的朝露懸在瓣尖時,仍會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
就像此刻。
明知她必有所圖,可望著她蒼白如紙的唇色、發顫的指尖,他終是抬起手,湛藍水靈之力在掌心流轉,溫和地渡入她體內,
突然,敖光身形僵住,赤色豎瞳驟然緊縮——
他感知到了敖丙的氣息!
時間緊迫,他必須即刻趕往陳塘關,待最後一絲水靈之力渡入她體內,敖光收手轉身,遠處海淵裂縫透入的天光,為他銀白戰甲鍍上一層冷輝,行至龍宮邊界時,他腳步微滯,側首回望:
“好生休養,”低沉嗓音在激盪水波中格外清晰,“他們不止是我的妻兒,也是你的至親,”
水紋盪漾間,他頓了頓,
“還有,你是我最疼愛的小龍,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