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淵海包容每一簇浪花,似月華照耀每一寸黑暗,那目光溫柔裹挾著她,阿純倏然僵住,蔻丹鬆開的剎那,胸腔翻湧起陌生的酸澀、啃噬著心臟,叫她惶然欲逃。
敖光察覺她的不安,他知道,小妹是病了——他輕攏住戰慄的嬌軀,龍角與她相抵:
“別怕,大哥在。”
敖閏蜷在兄長懷裡輕顫,像只暴雨中溼透的雛鳥,大掌一遍遍撫過她汗溼的黛紫長髮,阿純驀然想起記憶中,千年前,他也是這樣,用銀白龍尾圈住渡劫的小龍女,
她突然發狠地吻上去,蔻丹在他背上抓出緋色痕跡,彷彿要將他烙進骨血。
敖光悶哼一聲,縱容地環住那柳腰,甚至帶著幾分討好,回應她的吻,
銀白髮絲垂落如簾,掩住他眸底翻湧的掙扎——
這確是他破罐子破摔後的計策:以溫柔為網,誘她解開幻境。
可將少女放倒在羽毯上時,他清楚感受到自己的變化,
珊瑚角的微光在她桃頰邊流轉,顛簸中,敖閏仰首,看見赤瞳裡自己癲狂的倒影,
他俯身吻去她眼尾淚珠的動作那樣珍重,卻又兇狠得像要碾碎什麼,
他清楚,如今渴求破境,不過是為龍族大義,而他的身心,早被面前人馴服得徹徹底底。
海底煉獄的岩漿依舊翻騰不息,敖閏慵懶地繞弄著捲曲的髮尾,眼尾鱗紋比往日更添三分靡豔,眸中恢復了從容,不復前些時日患得患失。
“小妹!”敖欽圓滾滾的身影炮彈般衝來,“你可算回來了,我這幾日無聊死了!”
敖順卻立於陰影處紋絲未動,陰鷙的目光死死釘在敖閏頸間那抹未消的紅痕上,在幽暗中如盛放的曼珠沙華般刺目,他突然閃身上前,刀片般的指甲抵上那處痕跡:
“你將他關起來了?”
敖閏漫不經心地拂開他的手:“二哥不是最恨大哥麼?該高興才是,”
玉指曖昧地滑過敖順蒼白的下頜,媚香混著甜腥撲面而來,“還是說...在吃醋?”
“啪!”敖順忿忿打落她的手,墨綠衣袍在岩漿映照下仿若毒蛇鱗片:
“那日你替他辯解,我還當是眾人皆醉你獨醒,原來你們一個兩個都瘋了!”
敖欽雖聽得雲裡霧裡,卻不滿敖順的態度,熔岩斧砸得地面火星迸濺:“休對小妹無禮!”
少女輕笑安撫敖欽,隨後不再多言,鎖鏈隨著她離去的步伐叮咚作響。
岩漿爆裂聲中,敖順的嗓音仍尖細得刺耳:
“執迷不悟只會讓你痛苦,讓敖光恨你一世!”
敖順的話語如附骨之疽縈繞耳畔,阿純蜷縮在冰冷的石臺上,黛紫長髮如枯萎的海藻,她緊緊環抱雙膝,蔻丹無意識地在石面刮出凌亂的白痕。
“阿純,你還好嗎?”
靈識深處,系統語氣溫柔中透著焦灼。
緊接著,敖閏的嗓音出現:“小妹妹別聽敖順胡說,他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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