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晴好，李治下朝後，腳步不自覺又邁向綺蘭殿；
昨夜那場激烈卻空洞的纏綿非但未能驅散幻影，反似將那份驚豔與躁動烙得更深。
他也不知應如何解決，但此刻能找的，似乎也只剩青鸞。
踏入側殿，撲面而來的卻不是青鸞慣用的甜膩暖香，而是一縷極淡的、清冽又勾人的幽香，若有若無，與昨夜幻影消散前嗅到的一模一樣。
李治腳步微滯，心猛地一跳。
內室珠簾半卷，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面投下細碎光斑，
窗前，一個身影背對著他，正微微踮著赤足，好奇地探看窗外枝頭跳躍的雀鳥，
烏黑長髮流水般披散，襯得那雪背纖腰愈發觸目驚心，陽光吻在少女肌膚上，泛起一層珍珠似的柔光，腰臀處驚心動魄的曲線隨著她歪頭看鳥的稚氣動作，無聲撩撥著觀者的心絃。
是昨夜那個背影，不，此刻是正面相對——她聞聲轉過頭來，
李治呼吸驟停。
那張臉......純稚如清晨帶露的花苞，眼眸是清澈的琥珀色，映著陽光，通透懵懂，
偏偏眼尾天生一抹緋紅，微微上挑，瀉出不自知的媚意，飽滿櫻唇微張，帶著天真好奇，
少女的神態動作，完全不像人類女子，反而像一隻......模仿人類的幼狐。
見帝王進來，她非但不躲藏，反而像昨日咬他後那般，發出低低的哈氣聲，眼神警惕。
李治腦中嗡嗡作響，所有理智的藩籬在眼前這活色生香的“奇蹟”面前轟然倒塌——
什麼細作，什麼陰謀，什麼逢場作戲......沒有任何一種算計，能解釋眼前超乎想象的存在：一隻狐狸，在他眼前，化作了活生生的、足以令任何男人瘋狂的美人，
如此懵懂，如此......天然誘人。
他下意識上前一步，喉結滾動，嗓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艱澀：
“......小白？”
美人——小白，歪了歪頭，琥珀色的眸子純粹地望著他，
隨即，她輕盈地跳開一步，赤足踩在光滑地磚上悄無聲息。
她被室內另一件新鮮事物吸引了注意——一面巨大的銅鏡，
她湊到鏡前，看著鏡中那個雪膚烏髮、容顏絕麗卻一絲不掛的影像，困惑地眨了眨眼，伸出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碰觸鏡面，指尖與映象相觸，冰涼堅硬，
她更疑惑了，對著鏡中的自己，再次哈了一下氣，彷彿在確認那是不是同類，
這純然野性又稚氣可愛的舉動，像一把羽毛搔刮在李治心尖最癢處，
他眼神越發幽暗熾熱，慾望與探究熊熊燃燒，幾乎要將他素日的冷靜自持焚燬。
“陛下？”
門外響起貼身太監元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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