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前殿,
今日是劉洵的壽辰,殿中張燈結綵,絲竹之聲不絕於耳,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後宮嬪妃按品級就座,整個大殿被燭火照得亮如白晝,處處洋溢著喜慶祥和的氣氛。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御座之上——不,是御座右側的那個人身上,
霍成君坐在那裡。
御座原本只有一把椅子,是皇帝一個人的位置,今日破例,右側加了一把稍小的錦凳。
霍成君離劉洵,不過一臂之遙,
她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紅的長裙,裙面上用金線繡著大朵的牡丹,每一朵牡丹的花蕊都嵌了一顆米粒大的珍珠,燭光一照,整條裙子像在燃燒,又像在流淌,
裙襬寬大,鋪在錦凳周圍,像一朵盛放到極致的花,
一條紅寶石項鍊垂在溝壑之間,那顆鴿子蛋大小的寶石正好卡在最深處,隨著她的每一次呼吸輕輕起伏,腰肢被裙腰勒得盈盈可握,彷彿一隻手就能環住,
臂上戴著金臂釧,每動一下都叮噹作響,聲音清脆得像泉水擊石,
髮髻高挽,露出一截天鵝般修長的脖頸,髮間插滿了珠翠,最奪目的是那支九尾鳳釵,
少女眉如遠山含黛,唇似櫻桃點朱,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妖冶,
她坐在那裡,姿態慵懶,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端著一杯葡萄酒,
指尖白皙纖細,指甲上塗著蔻丹,紅得刺目,將酒杯送到唇邊,她微微仰頭,抿了一口,舌尖在杯沿上輕輕一舔,舔掉殘酒,那個動作極快,快到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除了劉洵。
帝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伸手在桌案下握了握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兩下。
霍成君偏過頭看他,嘴角彎了彎,眼波流轉。
劉洵收回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像是要用酒澆滅什麼。
左側,許平君身著端莊的鳳袍,妝容得體,笑容得宜。
她的目光從劉洵和霍成君交握的手上移開,垂下眼,輕輕抿了一口茶,
茶是溫的,卻很涼。
這時,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
“孟公子到——”
殿門大開,孟鈺走了進來,
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發冠高束,步履從容,面容依舊是長安第一美男子的模樣——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微抿,周身透著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從容是裝出來的。
上回拉屎後,他足足在府裡躺了兩天,看見茅房就條件反射地腿軟,
他本不想來參加這個壽宴,但云歌還在霍成君手裡,他必須來——
雖然每次想到雲歌,腦子裡都會不自覺地冒出“放屁”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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