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思考什麼,最終只是繼續向前走,步伐比剛才慢了半拍,卻依舊平穩,彷彿剛才那瞬間的停頓只是錯覺。
直到希迪玥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裡莫才緩緩從牆壁後走出來。
他站直身體,目光死死盯著希迪玥消失的方向,只覺得渾身發熱——那股想要衝上去的衝動還在胸腔裡翻湧……
希迪玥後背抵著石牆,雙臂緊緊環在胸前,低著頭,那是藏在平靜下的緊繃。
她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像一尊凝固的石像,沒人能猜透她垂眸時,眼底翻湧的是算計還是沉鬱。
忽然,一陣電流紊亂的細碎嗡鳴刺破死寂——不是尖銳的警報,而是牢門監測裝置被悄悄干擾的徵兆。
來人顯然做足了手腳,沒讓警報聲驚動任何人,只讓那裝置的暗紅光點驟然熄滅,徹底失了效。
希迪玥喉間溢位一聲極淡的“嗯哼”,像是被驚擾的貓,先慢條斯理地伸了個懶腰,才緩緩抬眼。
牢門被開啟,裡莫一步步走近,站在光線下,眼神像淬了冰,直直盯著牆角的人。
希迪玥沒動,連指尖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得像鐵牢的溫度:“你來做什麼?”
裡莫嗤笑一聲,上前兩步,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曾經把我們踩在腳底的大小姐,怎麼突然屈尊降貴,要幫我們對付自己人了?”
希迪玥終於有了動作。
她撐著石牆站起身,先是上下掃了裡莫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隨後才舒了口氣,聲音裡帶了點漫不經心的涼。
“我做什麼,沒必要向每個人解釋,尤其是你這種…連被我記在心上都不配的人。”
她說著,繞著裡莫慢步走了一圈,走到他身後時,聲音忽然壓低,帶了點刻意的試探:“你敢闖進來,難道沒打聽清楚?我現在,可是在給希多做事。”
裡莫猛地一怔,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麼說,隨即爆發出一聲大笑,笑聲裡滿是不信:“給希多大人做事?希迪玥,你又在耍什麼花招?別以為裝順從就能騙過所有人!”
“花招?”希迪玥停下腳步,轉過身直視他,眼神里添了幾分“懇切”,甚至帶了點委屈,“我父親還在希多手裡,我只是想陪著他而已,希多現在是不信我,但他是我二爺爺啊——你說,要是我真的一心為他做事,他早晚會不會信我?”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裡莫心裡。
弟弟裡修的臉突然浮現在眼前——那個曾經被希多視作心腹的人,最後卻落得那樣慘烈的結局。
憤怒像火一樣燒上來,他呼吸粗重得幾乎要噴出火星,喉間擠出壓抑的低吼:“裡修…我的弟弟,全都是因為你!”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過身,一拳直直砸向希迪玥!
希迪玥沒有躲,甚至沒抬手格擋,只是硬生生接下這一拳。
但憑她的速度,她完全能夠反應得過來……
“咚”的一聲悶響,她後背狠狠撞在牢門的鐵欄杆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卻沒哼出聲。
“裡莫!”她扶著欄杆站穩,胸口劇烈起伏,喘息著抬頭,語氣卻燃著不甘的火,“要不是我把月騎氣息交給了希多,現在就能把你打趴下!等我拿到他的信任,把月騎氣息拿回來——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嗎?”
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尤其是“月騎氣息”四個字,像在故意提醒裡莫。
裡莫果然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月騎氣息!絕對不能讓那東西再回到希迪玥手裡,他必須提前一步,毀掉它!
只有這樣,才能永遠掐斷她的後路,絕不給她留著能翻身的籌碼,在後面給他們的計劃搗亂、壞他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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