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會說:不知道鶴姥爺沒有人看著,有沒有惹姬君生氣。
他口中的鶴姥爺,家入硝子一開始以為是什麼老頭子,那種會拿著古老禮儀規訓小輩的家族老頭,但很快在螢丸的解釋下,鶴姥爺就成了一個愛惡作劇的小鬼頭,只不過輩分大了些。
螢丸也會更多的說姬君。
姬君大人說了,我來這裡保護醫生。他便是因此夜夜來她身邊陪著,只是坐著,乖巧不打擾,還會主動幫忙做些什麼。
姬君大人說,除了五條悟給的任務,我都不做。因此螢丸還沒出過任務,任務便分攤到了其他學生身上,螢丸每次會用最大的力氣給受傷的同學治療,然後虛弱的沉默很久。
姬君大人說,我誰都不能信,但是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交友。螢丸這樣說,也這樣做,他看起來單純甚至有點莽撞,可有時候,家入硝子無意間看向他的眼睛。
碧綠的眼睛如同一汪透徹且深的潭水,其中蘊藏著老者般的睿智,孩童般的純真,這種直覺在告訴家入硝子——螢丸絕對不是表面上那麼單純。
他每天和他口中的姬君打電話,從不避開人,絲毫不在意對話會不會洩露什麼機密。
“殺掉就好了。”
家入硝子開玩笑似的問過:“就不怕被抓到什麼把柄?洩露什麼機密?”
而螢丸很平靜的說出滿含殺意的話。
“我只是來保護醫生,順便上個學。”螢丸端詳著自己的手指,“醫生,你要知道,你和我們一樣特殊。”
“會有人想殺你,所以我才會來。”
“我們的秘密就是為了保護你,你可以聽,但是其他人,我也不確定哦。”
螢丸的笑容很可愛,可是著白嫩的孩子,切開是黑的,他不善於偽裝,對家入硝子沒有善意也沒有惡意,似乎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他在這裡是為了保護家入硝子的安全。
可家入硝子被限制在高專,她的出行需要和五條悟繫結,十分令人無奈的便是,只有五條悟能保證她一定範圍的自由,若非她是五條悟的高專同學,有那三年情誼在,說不準高專畢業後她被裹挾去了何處。
她在高專,又能遇到什麼危險呢?
家入硝子漸漸收回了螢丸不適合咒術界的想法,螢丸可太適合咒術界了,有些漠視人命,有些微不足道的善良,有些強大的實力,有些無畏的瘋。
螢丸有著咒術師該有的特質,也有孩童該有的殘忍天真。
他的心中似乎清單分明,一排排一列列,便是他行動的尺。
螢丸說他是來保護自己的。
好好笑啊,在沒有五條悟的前提下,她的出行伴隨著無數眼線的監視,擦肩而過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咒術總監協會的眼線,她是無數老傢伙續命的最後良藥,也是整個咒術界的大後方。
其實她不存在的時候,咒術界也就那樣過著,但是她存在了,便被裝進玻璃籠裡,高高掛起,看似四面通透,實際毫無自由。
“我在高專很安全。”家入硝子道。
“但是你會遇到危險。”而螢丸神情篤定,彷彿能看見她的未來般的篤定。
“是嗎。”家入硝子口中的煙被咬的皺巴巴的,她最近算是被迫戒菸了,“那麻煩你保護我了。”雖然她壓根想不到自己怎麼在高專遇到危險。
某種程度上,她的重要性遠高於星漿體,也高於天元——只要那些老東西還想續命。
“天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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