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研藤四郎端著放置湯藥的托盤,拉開了天守閣的門,在審神者高燒不退的情況下,近侍輪值自然而然被打亂,他全權接手了紅蓮的起居,以防紅蓮在其他不通藥理和人類脆弱的刀劍男士們糟糕的照顧下病情惡化。
紅蓮已經病了三天,期間高燒不退,靈力波動卻一天比一天旺盛,藥研扶起紅蓮,為她灌下今早的湯藥,隨後去取來打溼的巾帕,為紅蓮擦拭高燒下粘膩的手掌和脖頸。
他猜測審神者的高燒不完全是因為受了涼,而是靈力不知為何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成長…這種成長一般而言只存在於一些天賦極好的靈能力者幼年,身體跟不上靈力的增長,就會出現類似的病況。
只要悉心照料熬過這段時間,靈力就會迎來質的飛躍。
可紅蓮已經是成年人。
他們的審神者身上有無數個疑點:出現在一個靈能力者身上的車禍失憶,不符合久臥病床植物人的身體狀況,莫名其妙的嗜睡,對本丸以及刀劍男士們表現出的,無意識的熟稔。
藥研藤四郎掩下眸中思緒,他本想和本丸內的大家聊一聊這件事,卻被三日月宗近糊弄過去,他們本就隱瞞了本丸內不是十六位刀劍男士,而是十七位刀劍男士的事實,現在面對審神者身上的疑點,以及對方可能需要幫助的現實,真的要視而不見嗎?
審神者為什麼會稱呼陸奧守吉行為哥哥呢?還有偶爾表現出的,只對陸奧守吉行和三日月才有的依賴,沒能得到想象中回應的困惑和滿目的陌生感。
他們的審神者,難道原本有別的本丸嗎?
這個可怕的猜想在大腦中一閃而過,藥研藤四郎一陣心悸,如果審神者原本就有一個本丸,那麼他們又為什麼會存在?正常情況下一個審神者能喚醒兩座本丸嗎?
藥研藤四郎將紅蓮的手重新塞到被子裡,抬頭,卻對上一雙清明的淺褐色眼眸,不知她看了多久,藥研始終毫無所覺,知道對上視線,才意識到紅蓮已經清醒。
“大將?您不睡了嗎?”
藥研藤四郎驚訝。
紅蓮看著耀眼,她抿唇,感受到一身的粘膩,坐起身,安靜片刻後開口:“我想洗澡。”
她看起來精氣神很足,至少沒有半點病中人的模樣,藥研藤四郎抬手試探她額前的溫度,手背的觸感略低於他的體溫,似乎退燒到了正常的溫度。
“好,我去準備。”
藥研藤四郎說完,就起身去放水,天守閣有審神者專用的浴室。
按理說剛剛退燒的人不該洗澡,因為那樣會在水溫和氣溫的差距下刺激到脆弱的免疫系統,再次受病,但只要保證洗澡的病人不會被溫度刺激到就無傷大雅。
水溫合適,藥研打算去準備一下給審神者換穿的衣物,轉身卻見審神者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浴室門口,毫無動靜,連他的偵察都沒意識到紅蓮站在那裡。
“出去吧,我洗澡不需要人服侍。”
紅蓮走進浴室,水汽氤氳間,蓬亂的短髮下是一雙清明卻冷淡的眼眸,她的視線略過藥研的面容,一絲陌生感湧上心頭。
藥研藤四郎於是退下,他以為按照這位審神者一直以來慣被服侍的姿態,會習慣在洗澡時也有人照顧,沒想到紅蓮自己走了進來。
似乎,不需要人扶著了。
藥研若有所思的關上了門。
………………
紅蓮躺在浴缸裡。
她生疏的用那些她覺得陌生的東西清洗身體。
這不是她第一次感覺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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