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單上最後一個媿的筆畫在話音落下的瞬間被漆黑的火焰席捲,隨後在媿驚恐的目光中,她的身體宛若被橡皮擦擦過,隨著幾聲嘎吱嘎吱擦過玻璃般的聲音,媿在林雨的手中消失了。
空氣一時靜默,林雨閉上了眼,她突然有些好奇,這個死的極其潦草的幕後黑手,曾經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浮塵也沒有說話,她坐在原處,她本能的感覺自己此刻不該打擾林雨的思緒,於是嚥下關於媿的死亡給時政帶來的損失……她寫上媿的名字,就是認為林雨可以解決後患。
………………
啪嗒,啪嗒。
竹編的青蛙在泥巴中跳躍,在人類科技甚至破解了無數靈力難題,已經掌握時空穿梭秘密的2205年,依舊有相對純樸的鄉下小村,年幼的媿就盯著竹編的青蛙,她戳一下青蛙尾巴上翹起的竹絲,青蛙就向前跳躍。
她的奶奶很擅長做這些看起來毫無用處的手工,小到青蛙,大到提線木偶,以及更精細的關節木偶,清晰到毛孔都能近距離看見,那細緻入微的手藝,是奶奶賴以生存的手藝。
媿的父母早亡,她從小跟在奶奶身邊,在她童年的記憶裡,就是安靜做手藝的奶奶,安靜玩木偶的她。
她幼時以為,自己會繼承奶奶的衣缽,她喜歡奶奶那常年手活而粗糙又幹燥的手掌,喜歡木料從粗糙到光潔的雕刻,喜歡死物綻放生機的瞬間。
直到奶奶死了。
潔白的葬花簇擁在奶奶的身邊,黑沉的棺蓋遮住了老人安詳的面容,她停在靈堂,棺材很快就不需要了,因為她的奶奶最終住在一個小小的罐子裡,成為角落裡靈堂前被供奉的小罈子。
那年她十六。
沒有別的親人。
那年開始,她討厭死亡,討厭雕刻,討厭起木偶。
她,卻不會討厭自己。
媿確實接過了奶奶的活,她不再上學,獨自守著奶奶的家,她完成奶奶沒完成的訂單,一開始得到了許多投訴。
【技術不到家。】
【你沒有你奶奶的天賦。】
【不行,不行,這種成品,我只能給你這個價。】
媿越來越沉默,她本就安靜,就像她的奶奶一樣,她的奶奶是一個情緒穩定的人,一個安靜的人,可她不是,她只是一個安靜的人,卻並不平和。
她曾因為被鄰居家的狗對著吠叫,於是私下自己做了一個很醜的狗,她把那隻狗的名字寫在紙上,塞進狗玩偶的肚子裡縫起來,還塞了點狗毛。
她在網路上搜尋到了咒殺術,那咒殺術由普通人來實施毫無意義,頂多看起來有些不詳,可,媿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沒多久,那隻狗死了。
媿記得自己是怎麼對待玩偶的,她用針紮在狗嘴上縫起來,剪掉狗玩偶的耳朵,再剪掉尾巴,然後是四肢。
媿也記得那隻狗是怎麼死的。
她遠遠的瞥見了,在她施展這些手段後的十八小時後,帶著狗遛彎的鄰居發出了尖叫,那時下課回家的媿剛走過拐角,她退回來,偷偷看向鄰居的方向。
鄰居的狗,七零八碎的散了,汙黑的血流了滿地,鄰居被嚇到尖叫,跪在地上後退。
那年媿十一歲,她意識到了自己的與眾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