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真的想過。”
她同陸奧守說了些能說的，將裹挾著她走向失控未來的命運挑挑揀揀，“在知道我命中註定成為你們的審神者時，我想過，就這樣結束。”
“但是…”
她抬手，兩天過去，體內的蛻變已經完成，她如今還會吐出一些沒來得及排出的碎肉，混合著腐臭的黑色血液，整個天守閣二層都充斥著苦澀藥味和血腥味的混合，就算開啟所有窗戶，也難以散去。
她今天被近侍姬鶴一文字挪動到能直接照到陽光的地方，這是她自行要求的，因為血肉不斷腐壞又不斷新生，身體裡殘餘不了太多熱量，她始終感覺到令人不適的冷。
“咳咳。”
陸奧守吉行接住了林雨抬起的手，他用溼巾接住了林雨又嘔出的血肉，近距離下能夠看見林雨繃帶未包裹住的皮肉，蠕動復生。
“哎呀，”林雨偏頭，方便在她難以起身的情況下，讓照顧者更好的帶走身上的汙穢物，“很醜吧。”
她是愛美的。
陸奧守吉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回答了更前面的問題：“我也想過。”
林雨哎了一聲，有些困惑。
“我想過，如果您不是我們的審神者，會有怎樣的人生。”
因為有林雨的鼓勵，陸奧守吉行顯形後的人生，在那危機四伏的任務世界裡，他看見了許許多多——新時代的人類，是如何生活的。
就算是在那樣危險的任務世界，他的審神者也能將最大的傷害抗下，給予他們最大限度的自由。
“或許會比現在更差呢。”
林雨輕鬆的說。
陸奧守吉行搖了搖頭。
他不再言語。
於是林雨繼續說。
“其實，這些轟轟烈烈像故事一樣的經歷，說不定才是我想要的。”
她手指曲起，漸漸用力，血跡滲透繃帶，緊貼的手掌壓迫神經帶來疼痛，她緊握住陸奧守吉行的手，陸奧守吉行的手掌比起她的手更溫暖，林雨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普通人的一生，會經歷幾次大事呢？那種載入史冊的事情，普通人只會成為歷史書中一筆帶過的墨跡。”
“我啊。”
“只是一直在鬧脾氣。”
“我曾恐慌於撲朔迷離的處境，突然變動的未來，那讓我像是。”
她仔細想了想，“像踩在了雲霧裡，人生突然起了一場大霧，這場霧來的突然，伸手不見五指。”
“直到現在，或許霧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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