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世在天黑之前醒了,她在二樓沒有看見任何人,於是從樓上下來,彼時林雨正獨自一人,伏案看著檔案。
無度數的鏡片搭在眼前,察覺到樓梯處的動靜,她才分出一縷視線。
二女對視,一時間無人開口。
短暫的沉默後,林雨率先露出一個溫和的神色:“你醒啦,感覺怎麼樣?”
珠世張了張嘴,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一下子她就有了那些記憶,一下子愈史郎就被扔回去了那個世界,緊接著她又脫離了鬼的身份。
她體內的鬼血被未知的,更強大的血液灼燒殆盡,她能感覺到自己和麵前女子之間若隱若現的聯絡,這讓她聯想到自己曾經被無慘支配時的感受。
似乎只要面前這位女子心念一動,她就會死去。
——事實上,不管有沒有那一滴血液,她在林雨面前都是螻蟻般的弱者。
“珠世小姐,時政的情況想必不需要我多說什麼了,”林雨取下眼鏡,放下筆,活動了一下肩膀,對著珠世招了招手,“您現在也回不去原本的世界,所以我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
珠世的神色有些緊繃,她站在階梯上,並沒有下去。
“小姐,”她道,“鬼王已經死了,我也沒有活下去的想法,”因為昏睡前的狼狽,她的髮髻有些散亂,一縷髮絲垂落在臉側,讓她謹慎的神色都顯得毫無攻擊性,她有一張幾乎沒有攻擊性的美麗面龐,林雨一時有些出神。
和浮塵是兩種不同型別的漂亮姐姐。
這一絲視線的變化,珠世怎麼會察覺不到,她好歹也做了近千年的鬼,所以她一時間沉默了,她設想過這位小姐是具有類似鬼王分裂眷屬一類的能力的特殊存在,也憑藉還沒昏迷時的短暫記憶猜測對方的性格恐怕不好相處。
唯獨沒想過對方會盯著自己的臉,光明正大的欣賞起來。
沒有任何別的想法,對方只是在欣賞自己的臉,這種欣賞中還帶有一絲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因為她對對方來說毫無威脅,所以才會這樣純粹的欣賞自己的臉。
珠世的語氣中帶上一絲試探性的慍怒:“小姐,還請您先聽我說。”
該說是預料之中還是預料之外呢,這位小姐欣然點頭,又對她招了招手:“過來坐,慢慢聊。”
珠世:…
可惜珠世不知道後世有一句話叫做:當你足夠弱小,就連生氣都顯得可愛。
不然就會明白林雨為什麼面對她故作慍怒且不算禮貌的表達,也依舊毫無半點不喜,還依舊對她表現出了寬容和一絲莫名其妙的喜愛。
不過相處一段時間後珠世就明白,這位未來上司完全就是一個無救的顏控,能在漂亮的人面前不失態都是對方閱盡千帆的結果。
……
珠世沒有拒絕的權利。
如果說其他人,林雨打算在他們壽終正寢後,將他們的靈魂送回來轉世,變成未來鬼滅學園的一份子,那麼珠世就算是被林雨徹底扣下了。
有林雨的血液作為支撐,珠世不僅保留了作為鬼的長壽,還擺脫了必須吸食人血才能存活下去的固有詛咒,甚至她的血鬼術也一併保留了下來。
不過用林雨的話說,血鬼術已經不再是血鬼術,應該被稱為珠世的天賦能力,幻術的一種,就像林雨能撕開虛妄的能力一樣。
林雨很少用這個能力,因為這個能力對於低於她維度的生靈就是降維打擊,她唯一一次用在戰鬥中,就是在咒回世界失控的時候,她屠殺了一整個世界的生靈,導致世界重啟,抹除了林雨存在的痕跡和屠殺的片段,直接送所有人來到故事的終局。
不過林雨沒有什麼負罪感,如果是現如今的林雨重新應對那次任務,她恐怕會把咒回世界意識從世界壁壘裡面扯出來好好收拾一頓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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