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神者她不做神明8
林雨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了,某種程度上,古今說的是大實話。
本丸的刀劍男士太多,她可沒辦法每一個刀劍男士都百分百了解,除開一些常常會湊到她面前的刀劍男士,像古今這般性格較淡,說話還讓她聽不懂,更不經常湊到她面前的刀劍男士,她確實容易遺漏。
除了每季本丸添置新衣時,以及歌仙兼定偶爾會和她提起一些同古今交流甚歡的話,平日裡,恐怕就只有古今輪值近侍的時候,林雨才會和他交流的多一些。
就這般淺薄的印象,在本丸刀劍男士漸漸越來越多,一個季度才輪上一次的情況下,基本上,林雨一年四季,各見古今一次,還真是四季輪轉,從古至今呢。
她若是將這話說出來,古今恐怕要誇審神者學問有所長進,但林雨心思百轉,先把自己逗笑了,兀自笑了一下,什麼也不說,轉身就走。
儘管現如今的林雨不會什麼都憋在心裡,適當會告知本丸內刀劍男士們自己的計劃和下一步將要實施的事,卻依舊沒有會把心中之事大肆宣揚出去的習慣,除非刀劍男士問到了點子上,她也覺得說出來無所謂,才會說上一些。
於是絕大多數情況下,對於林雨在想些什麼,情緒為何有了變化,刀劍男士們都是依靠自己對審神者的瞭解,連蒙帶猜,大部分情況能猜到林雨為什麼情緒有所變化。
“吼哦,”古今依舊慢慢跟在林雨身後,他腿長,林雨倒騰兩步,他一步就能跟上距離,於是在林雨笑一下轉身就走時,他視線被林雨身後搖曳的蠍尾辮吸引著目光,口中卻道,“也是,本丸的刀劍男士越來越多,本丸整體的力量越發強大,作為審神者的主公,高興也是正常的呢。”
“從古至今那麼多的名刀名器,皆盡收在主公手中,為主公的喜怒哀樂而牽動。”
“確實,值得一笑。”
前方,林雨向著天守閣快步過去的步伐慢了下來,直到停下,古今的視線隨著那蠍尾不再搖晃,而順著那漆黑的髮辮向上,半斂的眸子忽的收縮,略微睜大,下一瞬他步伐輕移,側身躲過了林雨突然自下而上的旋身踢。
靴面裹挾著勁風擦過古今動作間揚起的鬢髮,灰白色的鬢髮被反拍在臉上,瘙出些微的刺癢,古今雙手揣在內番服外套的口袋裡,偏頭去看林雨。
林雨收回腳,然後神色似笑非笑的看著古今:“你要是不高興,覺得待在這本丸委屈了,走唄。”
“是日課做完,閒的沒事兒了,所以跟在我後面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
“你又在生什麼和我毫無關係的氣?”
林雨一雙淺褐色的眸,在天光的反射下流轉著像鎏金般的光輝,她一身勁裝還沒脫下,連額髮都被扎進身後烏黑長辮中,整個面容露出,便顯得格外幹練。
“哎,”古今依舊是側身的姿態,他偏著頭,視線微微垂下,看著林雨,發出一聲略顯困惑的嘆息,“主,您又在生什麼氣呢?”
他好像真的在實打實的困惑,“我不是在生您的氣呀,只是希望主也多看看我們呢。”
林雨愣住,那股半發不發的氣勢化為了茫然和尷尬。
“我以為,您在笑,便是心情甚好,就想和主多說說話,沒想到被誤會為在抱怨了嗎?”古今的聲線有種他特有的淡意,尾音溫軟,他終於將手從口袋中抽出,將方才被勁風帶起,凌亂散在臉上的鬢髮撩至耳後,露出了半邊隱約蛇鱗般質感的妝面,和下方被劃出的紅痕,“啊啊,那確實有些抱歉了。”
林雨突然有些愧疚,一口氣堵在了嗓子眼,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她仰面看著古今,瞅著他臉上好像也被劃出一道紅痕,有些遲疑的上前,她倒是沒和古今很親近的相處過,往往近侍的時候,古今也保持著相當有禮的距離,除了公務,就是向她說起自己化作人身後想騎一下白象,林雨倒也給他和地藏批過了假,允許他們自行出去找可以騎的白象,那之後古今就沒再提過象了,大概是願望達成,本就物慾低下的刀劍付喪神,徹底無慾無求了?
“...啊,有疼嗎?”她抬手,去觸那粉色蛇鱗般紋路下方的紅痕,“是我誤會了,”頓了頓,手下觸感似乎並不像化妝能化出來的,反倒有些真實,有些滑膩冰冷,宛如真正的蛇的鱗片,生長在此處,“也是你說話太讓人誤會了,聽起來就好像覺得本丸刀劍男士太多,嫌棄這裡擁擠似得。”
古今側頭避開了林雨的手:“主,還是不要觸碰我為好呢,嗯,剛剛的話很容易讓主誤會成壞的意思嗎?”
“是啊,容易誤會,你應當知道,我之對短刀更有耐心,”林雨手中一空,眉頭便不自覺皺起,“為什麼不能觸碰?”
古今那黑眸金瞳垂視著林雨,語氣依舊淡淡,讓林雨不免想起小烏丸,說起來古今這振刀劍男士,存在的時間似乎也很久遠,是不是歷史久遠的刀劍男士都會說話慢悠悠,淺淡淡,像春末凋零的花瓣。
“因為,我的觸感,喜熱的主公,不會喜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