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大伯這次來......是...是想問你一句實話...你有沒有興趣，到仙友縣去看看？
秦國輝把話說完，目光落在秦川臉上，帶著幾分期待，也有幾分緊張...
雖然自己是秦川的大伯，但是現在自己的這個侄子已經不是普通人了...
他手底下掌管的大秦國際集團，可是富可敵國，深不可測...
秦川沉默了一會兒，靠著座椅，偏過頭看了看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
大伯，我跟你說實話...大秦國際集團現在確實有萬億資產，賬上能調動的餘錢也不算少...但是我這幾年做生意有個原則，你應該也知道...我不在國內做直接投資性生意...
秦國輝臉色不經意變了變...
秦川的話還在繼續...
我所有的產業都佈局在海外，賺的是外國人的錢，拿回來補貼國內...我不想在國內跟本地商幫搶飯吃，更不想擠壓普通人的生存空間...國內的市場就這麼大，蛋糕就這麼一塊，我要是大張旗鼓地進來投資佔位，那些本地的小老闆、個體戶怎麼辦？他們的飯碗就被我端走了...這種事情做多了沒意義，說到底還是內鬥那一套...
秦國輝知道，秦川嘴裡的小老闆、小個體戶，那不是真正的意義上的小老闆、小個體戶，不是路邊的小攤小販、小超市夫妻店，而是那種上市公司，規模幾十上百億的企業...
這種企業在旁人看來，那可是龐然大物，無可撼動，可以決定一縣、一市乃至一省的經濟發展...
可就是這樣的企業在秦川眼裡，就是小老闆、小個體戶、小微企業...
秦國輝聽完，沉默了好一陣子...
車內的冷氣呼呼地吹著...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小川，你說的這個道理，我懂...你做的那些生意...我雖然不太懂具體怎麼回事，但我大概知道你的路子...我這次來，不是要讓你往仙友縣砸幾個億搞什麼大專案...我是真的沒辦法了，底下那個攤子太爛了，爛到我這個當縣長的連出個門都抬不起頭來...
當秦國輝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前頭開車的司機和秦國輝的聯絡員紛紛臉色驟變...
二人齊齊自動地把後排的話遮蔽掉了...
畢竟，當這一把手說出這種話來的時候，那是他們這些人不該聽的...
秦川沒打斷大伯的講話，他安靜地聽著...
秦國輝坐直了一些，語速慢下來，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這兩個月來的糟心事...
仙友縣那個地方，海寧省東南角，靠著一片大山...你大概沒去過，我去了這兩個月，整個人瘦了八斤...你知道那邊什麼情況？整個縣城只有一條像樣的路，還是十年前修的，現在坑坑窪窪的，一下雨全是泥漿...從縣裡到市裡，四十幾公里的路，開車要一個半小時，山路彎彎繞繞，大車根本進不來...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筆畫起來...
縣中心那片地，十年前搞了個什麼商貿城專案，開發商跑到一半資金鍊斷了，留下一大片爛尾樓...周邊的商鋪關了八成，就剩幾家賣化肥農藥的小門臉還在撐著...整個縣沒有一家像樣的超市，更別提商場了...老百姓買個稍微貴點的東西，都得坐一個多小時車去浦田市裡...
秦國輝的語氣越來越沉...
財政更是慘。我上任第一天，財政局長抱著賬本來找我，全縣可支配的財政收入還不夠給教師發工資的...底下好幾個鄉鎮的衛生院，裝置老得還是九十年代那批，打個針用的都是玻璃注射器...縣醫院唯一的CT機壞了半年了，修不起，現在老百姓要做檢查全部往市裡跑...然而...這些還都不是最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