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間站起來，走到牆角那臺音響旁邊，換了一張碟片。音樂從輕緩的鋼琴曲換成了節奏更快的鼓點，整個客廳的氣氛像是被重新校準了一樣，向上浮了一點。小新把第二塊餅乾塞進嘴裡，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風間，你家陽臺在哪？
那邊。風間指了指客廳側面那扇玻璃門，推開就是了。晾衣架收起來了，現在很寬敞。
小新走過去，拉開了玻璃門。冷風從外面湧進來，帶著冬天特有的乾爽氣息，但在客廳暖氣的作用下迅速被中和了。他站在陽臺上，雙手扶著欄杆，側過頭來朝屋裡喊了一聲，眼睛彎彎的：能看到那邊那棵大樹——比在樓下看高好多。樹梢上有鳥窩。
妮妮掛好了燈串，退後幾步看了看效果——燈串沿著窗臺的走向延伸出去，在沒有通電的時候反射著午後的陽光，邊緣帶著一圈柔和的白光。她雙手叉腰，微微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茶几旁邊坐下，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神色：等晚上開了燈應該更好看。到時候光會照在窗簾上，整個窗臺都會亮起來。
正男已經把第二塊餅乾吃完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上沾的碎屑，輕輕拍掉了，然後站起來走到窗臺旁邊，站在妮妮剛剛掛好的燈串下面仰頭看了一會兒，眼睛裡帶著認真核實的光芒：妮妮，你這個燈串掛得真整齊。每一段的長度都一樣。你是量好才剪的嗎？
因為我在家裡量好位置剪的。妮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彎著，不然掛上去歪歪扭扭的不好看。我媽媽教我的，說掛東西之前要先算好間距，這樣才不會返工。
正男點了點頭，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盤切好的水果上：這個蘋果是誰切的？
應該是風間媽媽切的。風間的聲音從音響那邊傳來，他正在調音量，側過頭來看了正男一眼，她切水果的時候會先把皮削乾淨，再切成塊，每塊的大小差不多一樣。說是這樣吃起來方便，不會有的太大有的太小。
那切得確實挺均勻的。正男說著，在茶几旁邊蹲下來，拿了一塊蘋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一下，好甜。比超市裡買的甜。
小新從陽臺上走回來了，他關上玻璃門，冷風被隔在了外面。他在客廳裡轉了一圈，在沙希旁邊坐下來，側過頭來看了一眼沙希放在茶几上的那包糖，眼睛亮晶晶的：沙希姐姐，你帶了什麼糖？
水果糖。沙希把那包糖拿起來遞給他，笑著說，草莓味的、檸檬味的、葡萄味的，還有薄荷味的。我買的時候挑了好幾種口味，本來想買更多，但是店主說每種口味不能買太多，不然會吃膩。
小新接過去翻過來看了看，然後放回茶几上，笑嘻嘻地說：我待會吃。先把這個吃完。他指了指自己手裡的那袋薯片。
你吃幾包了？沙希看著他手裡的薯片，微微歪著頭，眉毛挑了一下。
第三包。
你吃得太多了。沙希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他的肚子，待會吃不下晚飯了。風間媽媽給你留了蛋糕，吃不下就浪費了。
晚飯是晚飯，零食是零食。小新又往嘴裡送了一片薯片，嚼得脆響，然後眨巴著眼睛說，晚飯和零食不是一個系統。蛋糕是晚飯的一部分，因為蛋糕是風間媽媽留的，不算零食。
沙希看著他，沒有反駁，但她側過頭來看了一眼明旭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無奈又好笑的神情。明旭正在跟阿呆說話——阿呆坐在窗臺旁邊，他剛才帶來的那包紙巾已經被打開了，他正抽出一張擦了一下鼻子，又摺好放回口袋裡，動作不緊不慢的。
小旭，沙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微微側過頭看著他，你帶那個來了嗎？
哪個？
那個——上次你說要教我的。畫速寫的那個。鉛筆和本子。你說畫速寫要先觀察光影的方向，再落筆。
明旭看了她一眼，然後他伸手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深藍色的薄本子和一支鉛筆，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帶了。
沙希看著他遞過來的本子和鉛筆，她的目光在深藍色封面上停了一下，然後她拿起來翻開空白頁看了看，合上放在膝蓋上，抬起頭來朝他笑了一下，眼睛彎成了兩道好看的弧度：你真的帶了。
你說了要學。
所以你就帶來了。沙希歪著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層正在擴散的笑意。
那待會你教我畫。沙希把本子放在膝蓋上，雙手輕輕搭在封面上，先讓我看看你怎麼畫的。你畫的時候不要故意放慢速度，就按你平時的節奏畫，我來看。
明旭點了點頭，沒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小愛從椅子上站起來，她走到窗臺旁邊，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那串正在反射著午後陽光的燈串，又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慢慢變長的影子，然後她轉過身來，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風間身上：風間，你家這個客廳，平時都是這麼安靜的嗎？冬天的時候陽光能照進來嗎？
平時我媽在家的時候也這樣。風間走過來，在茶几旁邊坐下，伸手拿起一塊餅乾咬了一口，她說客廳要保持整齊，不能亂七八糟的。冬天的話陽光會照到沙發那個位置，下午的時候整片地毯都會被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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