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應了聲好,轉身進了後廚。
祁奕朝整個人都僵住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從尾椎猛地竄了上來,沿著脊骨一路衝進了大腦。
他感覺自己的臉、耳朵、脖子乃至全身的皮膚都在發燙,像是被熱油灼燒到般,燙得他血液瘋狂往上湧,身體止不住的顫慄。
弟弟。
祁遙說,我弟弟。
祁遙當眾承認他是他弟弟了,祁遙還記得他吃不了很辣。
祁奕朝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憑什麼都在頃刻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歡喜。
下一秒卻聽見常熙笑盈盈道:“遙哥,其實我偶爾吃辣一點也沒關係啦!”
祁奕朝滾燙的情緒和渾身的熱血在頃刻間被這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熱乎乎的心臟也瞬間被凍得冷硬。
他那昳麗美豔的面容有一瞬的扭曲,隨後面無表情地慢慢轉過頭,一雙眼眸宛如冷血的毒蛇,深深注視著常熙。
越看,積壓在心底多年的怨恨就越猛地湧上心頭。
原來這個弟弟,指的不是他呀。
沈容熙坐在對面,把全程目睹的清清楚楚,不由心驚肉跳,暗暗咋舌。
他覺得他自己還是沒有那麼大義凜然,因為他現在很後悔來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來了,好端端捲進這種修羅場幹什麼呀。
祁奕朝性子傲,平等的瞧不起所有人,每次有脾氣直接就發了,現下沒發,準是憋著個大的……唉!神仙難救,他也沒招了。
就在沈容熙起了一背雞皮疙瘩的時候,祁遙出聲了:“嗯,我記得你不怎麼吃辣。”
祁遙感受到了桌上的氛圍微妙,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說的話不太妥當。
要說起來,在場的眾人都是弟弟,他那話本來就是惦記著祁奕朝吃不了辣才說的,但沒指名道姓,的確產生了誤會。
所以祁遙又緊隨其後接了句:“阿朝也是,也不怎麼喜歡吃辣。”
祁奕朝冷而硬的睫毛微微一顫,如蝴蝶振翅般帶動整片雪山崩裂,在頃刻間融化成了一片汪洋。
他抬起那雙沁了淡淡溼潤霧氣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向了祁遙。
“阿朝現在口味有變化嗎?”祁遙裝作沒察覺到剛才的異樣,舒展著眉目迎上祁奕朝的目光。
祁奕朝並沒有回答,緩緩垂下了眼瞼,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恨意被他一點點收回,斂入了眼底深處。
祁遙是在哄他吧?
怕他對常熙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
所以他在祁遙心裡還是個脾氣很糟糕,容易不理智的人?
那由雪山化成的汪洋,隱隱又有了冰封之勢,埋藏在海底深處的暗潮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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