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洗得發白，人站得很直，下巴也微微抬著，眼中帶著一股狼崽子似的狠勁。
那種狠勁不是想要攻擊別人，而是隨時準備被打，然後還手的戒備。
警惕性很強的一隻小狼崽子。
一頭牛有一頭牛的拴法，不需要熱絡，也不需要同情，就正常平淡相處便可。
祁遙放緩了聲音：“叫什麼？”
“……祁錚。”
“多大了？”
“十四。”
“讀過書嗎？”
祁錚抬眼與那雙狹長的眸子對上，他不太明白這男人為何問這些問題，畢竟下人應該早就告訴過對方了。
“……跟著我爹認過幾個字。”
祁遙點點頭，對王管事說：“安排個院子，按規矩撥份例，缺什麼補什麼。”
“是。”王管事垂首，對著祁錚道，“錚公子，隨我來吧。”
祁錚愣住。
就這樣？
沒有刁難，沒有盤問，也沒有先住下看看再說？
祁遙已經低頭繼續看賬了，頭也沒抬，只說了句：“去吧，有事可來找書房我。”
祁錚站著沒動，怔怔地盯著祁遙看。
王管事小聲提醒：“錚公子，走吧，我帶您過去。”
祁錚這才轉身，跟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祁遙還是那個姿勢，低著頭看賬，像是剛才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應該說謝謝的。
可這幾個月的經歷，讓他沒辦法將那兩個字說出口。
誰知道能住多久，說不定沒幾天就會被找理由趕走。
祁錚收回目光，跟著王管事走了。
他被安排在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裡，很乾淨，被褥齊全，擺設也不錯，桌上還放著兩盤點心。
王管事：“公子先住著，缺什麼就跟院裡的人說，飯食會有人送來，份例每個月都會按時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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