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弟弟出府,沒讓人跟著,是我的疏忽。可那幾個地痞敢在青州城內明目張膽攔路搶劫……”
祁遙眉毛微壓,眼中神色更為冷厲:“周別駕,你這治下的本事倒是讓我開了眼界。”
這冷冰冰的在祁贏聽來宛如天籟,尤其話裡話外還都是維護他之意,那種感覺真的讓他心口一陣陣發燙。
而周別駕冷汗涔涔,透心涼,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是下官無能!下官已命人在城中徹查,所有地痞無賴,一律嚴懲不貸!從今日起城內宵禁,巡邏加三倍,絕不讓此類之事再發生!”
他身為青州主官,看著好似與祁家平起平坐,可實際恰恰相反。
他當年能坐上青州別駕這個位置,靠的全是老祁家主的一句話,將他從一個小小的縣丞舉薦到了別駕的位置。
如今老祁家主雖然不在了,可祁家傳承數代,門生故吏遍佈州郡,青州城內,十室之邑必有祁氏之產。
更不必說祁遙本人。
雖然祁遙現在只是個白身,但等孝期一過,以祁家的門第和名聲,入朝便是清貴之職,日後拜相亦未可知。
再則就算沒有這些,祁家還有其他人呢,祁家家族共同的顏面和影響力,可不是他個小小別駕能輕易褻瀆的。
周別駕咬咬牙:“祁家主,下官知錯,求您給我個改過的機會,下官已在城中佈告,凡是欺壓良善者,一律嚴懲。那幾個潑皮下官必不會讓他們好過!”
祁遙還是沒說話。
周別駕心一橫,拍了拍手,廳外立刻進來兩人,手上捧著東西。
“祁家主,下官知道這些東西家主未必看得上眼,但這是下官的一點心意,給公子壓驚的。”
左邊的人捧著的是一幅畫,紙都泛黃了。
右邊的人拿著的是個玉匣子,裡面是個老參,品相極好。
祁贏眸光閃了閃。
饒是他不懂,也知道這些東西價值不菲。
過去他為庶出,知道下人說祁家強大,但日子過得不如下人,根本沒有實感。
現在他才知道祁家居然強大到要讓一州主官如此低頭的程度。
原來站在上面是這樣的感覺,難怪世家們嫡庶分明、階級森嚴,聯起手來斷了下面人的路。
怪不得那個老漢說官府根本管不了事。
被大哥護著的感覺很爽,可看著周別駕那副戰戰兢兢的樣子,他心裡又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
要是沒有大哥,他豈不是要被人壓上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若他是皇帝,絕不會讓世家如此勢大,影響王朝統治、威脅皇權,蠶食根基。
這世道不該是如此。
周別駕這邊還在請罪,可祁遙還是沒理他,甚至只是輕飄飄掃了一眼他送來的東西。
葬禮時他就知道祁遙年紀雖輕,但不是個好對付的人,卻沒想到比他想象中還要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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