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遙沒說話,垂眼默默給祁喻擦著血。
祁喻乖乖伸著手,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黏在了祁遙臉上,從祁遙眉心看到鼻樑,又從鼻樑看到微抿的唇角,又從唇角移到了搭在自己手上的修長手指。
怎麼看都覺得不夠。
他還以為祁遙會罵他的。
畢竟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動了手,把人打成了那樣。
他都已經做好了,祁遙皺眉、祁遙嘆氣、祁遙失望地看著他,說他狗改不了吃屎的準備。
可祁遙什麼都沒說,就輕輕給他擦著手。
祁喻感受著手上那點溫熱的觸感,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心也脹脹的。
躺在地上的陳表叔掙扎著用胳膊撐著地板想坐起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最後只能狼狽地靠在了桌腿上。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瞪著祁言、祁喻以及祁遙,眼中滿是怨毒:“我要報警!”
“我要讓你們坐牢……你們等著!你們給我等著……”
他的聲音歇斯底里,近乎瘋狂。
祁喻的頭猛地抬起來,眼睛裡那團剛壓下去的火又竄了上來。
他身體本能地往前傾,下意識就要再衝過去。
“別動。”
祁遙的聲音不大,但祁喻身體比腦子快,硬生生僵住了,所有的情緒都被那隻大手猛然摁了回去。
他垂下頭,乖乖應了聲:“哦。”
祁言的目光從二人身上移開,落在了陳表叔血淋淋的臉上。
他彎了彎唇角:“陳伯伯,報警是您的權利。但報警之前,您要不要先想想您在全國各地的演講……有沒有人告過您呢?”
陳表叔眼中神色驟變。
“一個培訓機構出來的銷售,自稱教育專家,收了那麼多家長的錢,教人打孩子、罵孩子、羞辱孩子。”
祁言微微偏頭,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他蹲下來,把手機螢幕對著陳表叔的臉。
“您去年在A市的演講,有個家長當場質疑您的方法,您讓保安把他架出去了。”
“去年在B市,有個母親聽了您的課回去打孩子,把孩子打進了醫院。事情上了本地新聞,您團隊花了兩萬塊把稿子撤了。”
“您在F州做過三場演講,其中一場結束後,一個9歲的小女孩被關了整整一夜的衛生間,第二天送醫院的時候,脫水加應激障礙……”
祁言每念一句,陳表叔的臉就慘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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