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挑著擔子的貨郎,牽著孩子的婦人,拄著柺杖的老人,甚至還有穿著體面、坐著馬車的大戶人家。
所有人都朝同一個方向走。
祁聽雲騎在馬上,忍不住問隨從:“這附近是有什麼廟會嗎?這麼多人。”
隨從搖了搖頭,正欲去前方打探,祁聽雲卻勒馬在一處茶攤停了下來。
“大娘,他們都是往哪去啊?”
茶攤老闆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姑娘是外地來的吧?這些人啊,都是去金禪寺的!明天是十五,祁大師每月十五都會在大殿講經,去晚了可沒位置了!”
“祁大師?”祁聽雲心跳漏了半拍。
“就是金禪寺的祁首座啊!”旁邊有喝茶的年輕人插嘴,語氣裡滿是崇敬,“姑娘你不知道?祁大師可是活菩薩轉世,上個月我娘犯了心口疼的毛病,吃了多少藥都不見好,去寺裡聽祁大師講了一場經,回來就好了大半!”
“你那算什麼!”另一個老漢接過話,“半年前蠻子打過來的時候,我兒子正巧在北邊做生意,差點就被蠻子害死了,幸得祁大師搭救。祁大師一人站在城門口,那些蠻兵愣是不敢往前走一步!”
又有人湊了過來:“要說祁大師,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輕易見著的。平日他在寺裡深居簡出,只有每月十五才出來講經,你們瞧見那些人沒有。”
他指了指路上絡繹不絕的行人:“好多人提前好幾天就出發了,就為了趕早佔個好位置,有些從北方和西邊來的,走了大半個月的路,就為了聽祁大師講經。”
祁聽雲聽著不由入了神,眉梢嘴角高高揚起。
有個老婦人絮叨道:“我家就在附近住,每個月十五都去,上個月去晚了,只能站在院子裡站著聽,但光是遠遠瞧祁大師一眼,心裡就能踏實大半年!”
“姑娘啊,你是不知道祁大師那個模樣,那個氣度,就跟畫裡走出來的似的……”
越靠近金禪寺,人潮就越密集。
等到了金禪寺所在的山腳下,祁聽雲才見識到什麼叫盛況。
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賣香燭佛珠的小攤,家家生意興隆,她甚至在街角看見一處茶館,門口掛著“祁大師同款素茶”,生意好得不得了。
一路走來,他們經過了好幾個因為戰亂而荒蕪的城,可此地,儼然一幅盛世之景,每個人眼睛裡都洋溢著希望的光。
“護法大人。”隨從壓低了聲音,語氣微妙,“這排場比咱們教主出巡還大。”
祁聽雲沒回答,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著所有人臉上露出那種虔誠而期盼的表情,心裡又酸又脹,驕傲之餘,又有幾分恍惚。
她知道哥哥在江湖上名聲赫赫,但她不知道已經顯赫到這種地步了,還得了這麼多人發自內心的敬仰和信賴。
哥哥,真是極好的哥哥。
……她還是不要與哥哥在人前相認了,哥哥的聲譽絕不能因她而有任何損害。
——
金禪寺處在山巔之上,旁側是蒼松翠柏,遙遙望去,紅牆黛瓦,分外莊嚴肅穆。
而通往山門的石階密密麻麻全是人,有布衣百姓,有錦衣香客,還有拄拐老者被兒女攙扶著一步步往上挪,也有年輕人三步一叩首。
祁聽雲沒立刻上山,而是定定站在原地望著那座寶寺。
她身後的幾個隨從不明所以,卻也不敢催,只安靜地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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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法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