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聽見腳步聲，傘簷往上抬了一點，冷白昳麗的臉露了出來，眉目被路燈和細雪映得越發濃稠精緻。
黑漆漆的瞳仁直直望過來時冷若冰霜，卻在看見祁遙時，眼尾輕彎，冰雪融化成春水般溫柔。
祁奕朝撐著傘走過來，步子不急不緩，儼然像是一幅養眼的走秀現場。
他走到祁遙跟前，很自然地伸手替祁遙撫了一下肩頭融化的雪花，又順勢往祁遙那邊偏了幾分，動作行雲流水，親暱非常。
“哥哥，冷不冷？”他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嗔怪，“怎麼不多穿一點再出門？”
祁遙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的張昭陽終於從呆愣的狀態裡緩了過來。
他張了張嘴，目光在祁奕朝臉上頓住。
祁奕朝！
這居然是那個出了名喜怒無常、冷厲寡情，對祁遙很有意見的祁總祁奕朝。
張昭陽還替祁遙鳴過不平，畢竟任誰看見自己有好感的人被上司欺負都會不爽吧？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們以為對祁遙有意見的祁總，此時此刻正撐著傘替祁遙擋風，自己肩頭落了雪也渾不在意，一雙黑眸緊緊黏在祁遙臉上，溫柔的不像話。
張昭陽回想起祁遙手機上的阿朝，又想到剛才祁奕朝叫祁遙哥哥……
他還以為祁遙的弟弟會是個粘人的學生。
沒想到現在這個“學生”站在他面前，身高腿長，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與祁遙之間的距離半點容不進其他人。
張昭陽覺得自己不該在這裡，而是該在車底。
張昭陽還沒來得及退開，祁奕朝的目光便已經掃了過來，像是終於注意到了旁邊還有個人。
他的目光漫不經心，沒帶任何溫度，那副睥睨天下的架勢，像是壓根沒把張昭陽放在眼裡。
不知是外頭天氣太冷還是怎的，張昭陽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乾巴巴開口：“祁、祁總。”
祁奕朝沒應他，只是側過頭重新看向祁遙，眉眼又變得溫柔起來。
“哥哥，我們走吧？”
“嗯。”祁遙點點頭，又看向張昭陽，“謝謝你送我到這裡，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張昭陽張了張嘴，下意識就想讓祁遙路上注意安全，但所有的話都被祁奕朝那冷颼颼的目光堵了回去。
最終他只能擠出個笑來：“好，遙哥你慢走，回頭……再聯絡。”
張昭陽轉身往回走時，聽見祁奕朝又輕又短的笑了一聲。
這笑裡聽不出來什麼意味，但張昭陽在跨進商場大門時，忍不住回頭瞧了一眼。
雪夜的路燈下，祁奕朝把傘完完全全傾向了祁遙那一側，自己半邊肩膀露在了外面，細雪落到灰色大衣上，很快就把衣服打溼了。
他微微側著頭與祁遙說著什麼，眉眼嘴角都翹著，整個人柔和又生動，與剛才那副壓迫感十足的模樣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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