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不想死啊。
他不甘心,他不能現在死。
祁默邊流著淚去摸索藏起來的那些信,邊發著抖祈禱自己能活下來。
——
隔日,天還沒亮,王氏就起來了。
她把院子打掃了一遍,又把雞窩修了修,還把灶房的柴火重新碼齊了。
然後她又匆匆出了趟門,找人借了件衣裳回來準備給祁默換上。
可她進到柴房一看,頓時被裡面的臭味燻得眉頭大皺。
祁默臉色煞白地歪在草堆上,整個人蜷縮成小小一團,額頭上全是汗,嘴唇上還有乾枯的血跡,整個人睡得昏昏沉沉的。
他身上的稻草沾了些嘔吐物,黏黏糊糊的纏在衣服上,狼狽的不像話。
王氏幾欲作嘔,捂住鼻子跨過那灘嘔吐物,抬腳踹了踹祁默。
“醒醒醒醒!你看你把這柴房弄的!你是故意給老孃找事幹是不是?小畜生!背時鬼!”
祁默被踹得晃了晃,卻沒醒,只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嗚咽,整個人都在微微發著抖。
王氏心裡咯噔一下,蹲下來湊近看。
祁默額頭燙得嚇人,呼吸急促,一看就是發高燒了。
她心裡一慌,連忙退出來,衝屋裡吼道:“祁大寶!別睡了,快滾過來收拾柴房!”
祁大寶被吼醒了,揉著眼睛不情不願地出來,一進柴房聞到味就想跑,被王氏一腳踹在屁股上。
“趕緊收拾乾淨,愣著幹什麼!”
王氏現在可沒空慣著祁大寶了,平時家裡有人幹活,祁大寶是她的嬌嬌寶貝大兒子,可現在她這個做孃的都要被這死兒子拖累了!
她罵完祁大寶,自己則又去灶房燒了壺熱水,回到柴房給祁默擦掉臉上、身上的髒東西。
“這該死的掃把星!真晦氣!好端端的偏偏在今天生病了!”
就在王氏手忙腳亂地應付祁默的急病時,村長家裡也已經坐了一圈人了,都是村子裡的族老。
年紀最長的是祁三爺,鬍子花白,拄著柺杖的手一直在抖。
他旁邊還坐著祁二叔、祁四叔一眾人。
昨天下午里正跟他們說了祁遙當上定北將軍的事情後,他們惶恐不安的在村長家聚了聚,七嘴八舌也沒能討出個應對的方案來。
昨晚他們大多數人都翻來覆去一晚上沒敢睡,今天一早便又來了,想要再商議一番,拿個應對祁遙的萬全主意出來。
當初祁遙爹孃走得早,留下兄弟倆相依為命。
王氏當時為了將祁遙趕出村子,可沒少給他們送禮,因祁大寶也是他們祁家的血脈,所以已經過世的祁大爺便拍板將祁遙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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