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最後一絲天光落下海平面,江雪瓏和張國容的雙人戲份正式開拍。
夜色沉入浪茄灣的海面,霧氣從山間流淌而下,像一層流動的紗。
張國容倚在暗紅色敞篷跑車旁,指尖的煙已燃至一半,火星在潮溼的空氣中明滅不定。他襯衣領口微敞,鎖骨處的陰影像是藏了一整夜的沉默。
不遠處,薄霧被高跟鞋的聲響輕輕撥開。
江雪瓏從霧中走來。
她一身白色修身亮片長裙,裙襬隨著步伐流淌出細碎的光,像碎浪吻過沙灘。脖頸間鬆鬆垮垮地纏著一條同質地的飄帶,尾端被海風托起,如一段未寫完的詩。長髮低挽,一頂英倫禮帽斜斜壓在髮間,帽簷下的陰影覆住半張臉,只露出淡紅的唇和微揚的下巴。
張國容抬眼看向她,菸灰無聲墜地。
兩人之間,隔著三步的距離立定,卻像隔了一整個潮汐的漲落。
“很好!我們繼續拍下一場!”導演喊道。
引擎低吼,暗紅色敞篷跑車沿著海岸線行駛,車燈劃破濃霧,像一把鈍刀切開夜色。
張國容單手扶著方向盤,指節微微發白。車速不快,但足以讓海風拂過江雪瓏耳邊散落的碎髮。
她趴在副駕車窗邊,下巴抵著手臂,目光投向窗外。
海在黑暗中起伏,浪尖偶爾泛起一線銀光,又迅速被吞沒。潮聲從遠處緩緩襲來,悶悶的,像某種壓抑的嘆息。
張國容用餘光瞥向她。
江雪瓏的側臉被沿途掠過的路燈短暫照亮,又隱入陰影。白色亮片裙映著忽明忽暗的光,像一顆將熄未熄的星。那條飄帶被風牽起,在夜色中翻飛,如同掙脫束縛的幽靈。
他喉結動了動,終究沒說話。
車轉過一個彎,浪茄灣的全景驟然展開。山崖陡峭,海面遼闊,月光碎在波濤間。
張國容率先下車,走向另一側車門。江雪瓏忽然站起身,隔著車門伸手環上了他的脖子。
張國容的皮膚沾著夜風的涼意,喉結在她的指尖輕輕一滾。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交換呼吸。
她的睫毛幾乎蹭到他的臉頰,唇與唇之間只隔著一線稀薄的空氣,溫熱、潮溼,像一場未落下的雨。
“好!接下來是雙人戲份最後一場!”導演喊道。
車門輕輕關上,聲音被潮溼的夜色吞沒。
江雪瓏背對著張國容,踩上公路中央的虛線。白色亮片長裙在昏暗中依然閃爍,像一條不肯熄滅的銀河。她沒回頭,高跟鞋踏在瀝青路面上,聲響清脆,又很快被海風揉碎。
張國容站在原地,手搭在車門上,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金屬。車燈亮著,兩道昏黃的光束向前延伸,像是在為她照亮。
江雪瓏的飄帶被風掀起,又落下,最終從肩頭滑脫,飄向大海的那邊。
浪茄灣的海浪拍打著礁石,一聲一聲,像緩慢而又無望的倒計時。
張國容取出一支菸,低頭咬在唇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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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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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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