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廳內，掌聲如同潮水般湧起，久久不息。陳栢強從鋼琴前抬起頭，目光望向觀眾席的某個空位，恍惚間，他似乎看到江雪瓏的身影就坐在那裡——不再是病榻上蒼白脆弱的模樣，而是恢復了往日的活力與明媚，正笑著望向他，唇形無聲地說出兩個字：“加油……”
“Cut！這條過了！”年輕導演興奮的聲音透過喇叭響起，瞬間將所有人拉回現實。
掌聲如潮水般退去，刺目的工作燈亮起。江雪瓏從觀眾席的座位上利落地站起身，目光卻早已鎖定在池座入口處，那個倚牆而立的身影上。她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笑意，快步走了過去。
張國容穿著一件簡單的襯衫，雙手插在褲兜裡，就那樣悠閒地站在原地，微笑著看她朝自己走近。
“咦？”江雪瓏在他面前站定，故意歪頭打量他，揶揄道，“張生，不是說我和丹尼站在一起，就像同學之間拍畢業照，怎麼看都不可能來電嗎？那你現在還不放心，特意過來查崗？”
張國容嘴角噙著笑，語氣一本正經卻帶著藏不住的寵溺：“不是查崗，我是來站崗的。”
“幾時來的啊？”江雪瓏問。
“你在舞臺上暈倒，丹尼想‘抱’你抱不動，導演不得不讓他改成用‘背’的時候。”張國容眼中閃過戲謔的光，精準地強調了‘抱’和‘背’這兩個字眼。
江雪瓏被逗樂，笑著輕輕拍了他手臂一下：“喂，給丹尼留點面子啦！”
這時，陳栢強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走了過來，看到張國容，有些驚訝，隨即溫和地笑道：“萊斯利？幾時來的啊？”
張國容面不改色，同樣的問題，極其自然地換了個答案：“剛剛到。”
江雪瓏在一旁抿嘴偷笑，瞥了張國容一眼：嗯，還知道不能當面揭人短。
這時，導演叫陳栢強過去補拍單人鏡頭。張國容看著那個頂著羊毛卷、戴著玳瑁框大眼鏡的年輕導演忙碌的身影，輕輕“咦”了一聲：“這不是邵氏的攝影師嗎？”
“你識得他？”江雪瓏好奇。
隨即又反應過來，點點頭：“你在邵氏拍了很多電影，認識他也不奇怪。大家都叫他安德魯，你知道他中文名叫什麼嗎？”
張國容吐出三個字：“劉韋強。”
江雪瓏瞬間瞪大眼睛，猛地扭頭，盯著那個正在跟陳栢強比手畫腳講戲的年輕身影，看了半晌。不怪她沒認出來，劉韋強執導的《古惑仔》系列，《無間道》系列是港片經典，影響了一代人，這個名字如雷貫耳，但江雪瓏並不記得他長什麼模樣。
她在心裡默默將這個名字，加入了“未來可合作”的重要名單。
舞臺上，陳栢強正在補拍彈唱的特寫鏡頭，純淨的歌聲和鋼琴聲在音樂廳裡迴盪。
“這首歌好好聽，”張國容輕聲說，目露欣賞，“好襯丹尼，《童話》同他好契合。”他頓了頓，看向江雪瓏，“不過，這首歌……其實不太適合你來唱。”
“系啊，”江雪瓏坦然承認，“所以這首歌的獨唱版本，我已經授權給丹尼了。合唱版本，就留給現場演出，或者演唱會再用。”
張國容挑眉，側頭看她，語氣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對丹尼這麼好？除了我，這好像還是你第一次把歌，授權給別人獨唱喔？”
江雪瓏眨眨眼，心想張同學這醋吃得還挺隱晦。她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我這裡有一首歌……也很適合你獨唱。”
張國容眼睛立刻亮了，纏著她問：“是什麼歌？唱來聽聽，現在就要聽！”
江雪瓏只好湊得更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在他耳邊輕輕哼唱了幾句：
“把一個人的溫暖，轉移到另一個的胸膛，讓上次犯的錯反省出夢想……愛情不停站，想開往地老天荒，需要多勇敢。”
旋律簡單卻抓耳，歌詞更是直擊人心。張國容敏銳地察覺到歌詞內容似乎意有所指，他看著她，問：“點解會覺得這首歌適合我？”
江雪瓏望著他，眼神溫柔而認真：“愛情來電轉接嘛。我希望——我……是你撥出的，最後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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