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瓏回到香港的次日,半島酒店會議廳再次被蜂擁而至的媒體擠得水洩不通。相較於幾天前張國容那場已然引起轟動的記者會,這一次,因為失蹤一週的事件主角江雪瓏親自出面,到場的記者人數更是達到了空前規模,長槍短炮嚴陣以待,氣氛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令所有到場記者感到意外的是,在主角登場前,會場內陸續出現了一些熟悉的面孔。除了毋庸置疑會陪在江雪瓏身邊的張國容之外,湯鎮夜與翁美菱聯袂而至,劉得華、梅燕芳、陳栢強也先後到場。他們一齣現就被記者團團圍住,尖銳的問題如同冰雹般砸來:
“知不知江雪瓏出身九龍城寨?”
“她以前是不是真的做過樓鳳?”
然而,這些前來支援的朋友們口徑一致,面對所有誘導性的提問,只是沉穩地回應:“今日阿瓏會親自回答所有問題。”、“我們只是作為朋友,專程過來支援她。”,隨即便在工作人員引導下,於會場前排落座,神情堅定,無聲地傳遞著他們的立場。
當江雪瓏終於在張國容的陪伴下現身時,全場閃光燈瞬間亮如白晝。然而,令所有記者略感驚訝的是她的裝扮——一件寬鬆的藍色連帽衛衣,搭配簡單的牛仔褲,頭髮高高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未施粉黛的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少女的稚氣。這形象瞬間提醒了所有人,眼前這個攪動整個香港輿論風浪的女孩,實際上還未滿二十歲。
張國容在臺側停下腳步,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江雪瓏向他點點頭,獨自一人走上了主席臺,站在立式麥克風前。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聲音不大,卻清晰鎮定:
“有問題的記者請舉手,我點到的可以提問。請遵守秩序,否則會被請出去。”
話音未落,幾十名身著統一黑色西裝、身形精幹的“星潮安保”人員步伐整齊、神情肅穆地步入會場,迅速分列在臺下記者區的兩側。他們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冷靜地掃視著全場,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一些原本想趁機起鬨甚至搗亂的人,見到這等專業且氣勢凌人的陣仗,立刻收斂了心思,會場瞬間安靜了不少。
江雪瓏見場面控制住,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補充道:“今日,什麼問題都可以問。僅限今日。”
話音剛落,臺下手臂如林般舉起。
江雪瓏目光掃過,精準地指向了舉手最快的一位男記者。
那記者立刻站起來,語速飛快:“江小姐你好,我是《星島日報》的記者。我想問一個最重要也是大家最關心的問題——有人說你在九龍城寨賣過身,這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尖銳如刀,瞬間,所有特寫鏡頭都死死對準了江雪瓏的臉,試圖捕捉她一絲一毫的慌亂。
江雪瓏卻早有預料,她直視著那位記者,語速不疾不徐,卻擲地有聲:
“有人?是誰?現在造謠的成本如此之低嗎?”她微微停頓,讓質疑在空氣中迴盪片刻,繼而道,“新聞的定義是——對新近發生的事實的報道。事實是第一性,新聞是第二性。你用‘某某爆料’這樣不可溯源、模糊不清的資訊,誘導讀者盲目相信,這,就是假新聞。”
她語氣陡然轉厲,目光銳利如箭,直射對方:“《星島日報》是吧,我現在就話你知——我江雪瓏的第一個男人,是張國容。在去年《烈火青春》上映的當天晚上,我們在他家睡了。”
“噗——咳咳!” 臺下正拿起水瓶喝水的湯鎮夜差點當場表演噴水,被坐在他旁邊的翁美菱眼明手快,一記手肘撞在他胸口,才讓他把水硬生生嚥了下去,憋得滿臉通紅。
而站在臺側,始終注視著江雪瓏的張國容,萬萬沒想到他們兩個的“第一次”,會以這樣一種石破天驚的方式,在如此正式的場合被公之於眾。剎那間,他成了全場閃光燈匯聚的焦點,臉上控制不住地泛起熱意,有些窘迫。但看著臺上那個理直氣壯的身影,他嘴角最終還是忍不住,微微向上勾了勾。
江雪瓏刻意放緩了語速,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地被記錄:“新聞六要素——何時、何地、何人、何事、何因、何果,齊了。這才是真新聞!同時,我將保留所有對我造成汙衊、誹謗的人,提起訴訟的權利!”
江雪瓏無視了臺下因她這番不按常理出牌的大膽之言引起的騷動,迅速點了一位女記者。
女記者站起來,問題同樣直接:“江小姐你好,我是《東方日報》的記者。那麼,你是否真的出身於九龍城寨呢?”
江雪瓏輕笑了一聲:“我從未刻意隱瞞我出身九龍城寨。我當初報名TVB藝員訓練班的時候,家庭住址一欄,填的就是九龍城寨。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在少數。”
她話鋒一轉,反問道:“我倒是有一個疑問,不如你為我解答一下——怎麼,城寨的居民是要低人一等嗎?城寨的居民就不能當演員、拍電影嗎?城寨的居民,就只配窩在城寨裡一輩子不出來,免得遭人白眼嗎?”
她的語氣並不激昂,甚至帶著一絲平靜的疑惑,但這三連問卻字字珠璣,瞬間將個人問題上升至社會問題,讓提問者陷入道德困境。那女記者被問得啞口無言,即便她內心或許真有類似的偏見,但在這種場合,這種話是萬萬不能宣之於口的。
當這兩個最核心、最尖銳的問題被江雪瓏以或直接、或巧妙的方式回應後,後續的問題就顯得五花八門了些。有記者質疑以城寨的生活條件,是如何培養出她精湛的鋼琴和舞蹈藝能的,畢竟這兩項特長素來需要從小薰陶且花費不菲。
江雪瓏只淡淡回應:“小時候家裡條件還行。”
又被問及父母情況,她坦言:“對父親沒什麼印象。母親……曾經是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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