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晚間,當徐珍珍抱著那隻通體漆黑、唯有眼珠泛著瑩綠光澤的貓咪進門,正在看樂譜的江雪瓏一眼瞥見,嚇得幾乎從沙發上跳起來。
自從方鉞將貓妖綺羅“押送”過來,她一直忙於應對自身的風波,根本無暇顧及它。好在籠子上設了玄門禁制,料它也翻不出什麼風浪,可她偏偏忘了叮囑徐珍珍千萬別去碰那個籠子!
此刻,看著徐珍珍不僅打開了籠子,還將那煞星親暱地抱在懷裡,甚至不知帶出去溜達了多久,江雪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徐珍珍完全不知道,她懷裡這隻此刻看上去弱小無辜又惹人憐愛的小貓咪,是何等彪悍的存在!
“你帶它去哪裡了?!”江雪瓏一個箭步上前,幾乎是搶一般地從徐珍珍懷裡拎起黑貓的後頸皮,迅速轉移到自己臂彎,“它沒做什麼壞事吧?”
徐珍珍被她的反應弄得一愣,眨著無辜的大眼睛:“一隻小貓咪能做什麼壞事呢?小貓咪做什麼都是對的。”
好似為了應和她的話,江雪瓏臂彎裡的黑貓極其配合地、嬌滴滴地“喵~”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彷彿在說:“你說得對極了。”
江雪瓏看著這一人一貓,簡直要氣笑了:“你們兩個還一唱一和,逗哏捧哏上了啊?快說,到底去哪裡了?”
徐珍珍這才想起漏答了問題:“哦,我帶它去寵物診所打疫苗了,順便還買了些貓糧貓砂,店家等陣就送貨上門。”
帶……貓妖……打疫苗???
江雪瓏瞪圓了眼睛,上下打量著徐珍珍,這怕是千年以來頭一號敢給貓妖扎針的勇士了!她低頭看向臂彎裡的綺羅,只見它極其安靜地趴著,只是那微微耷拉的眼皮,清晰地表達著她的態度——無語,但順從。
江雪瓏不再耽擱,噠噠噠拎著貓跑進神堂,將它重新塞回那個特製的籠子裡,指尖凝聚一絲金光,點在籠子的符籙上加固禁制,低聲警告:“給我老實待著,不許造反,不然分分鐘滅了你,聽見沒?”
黑貓綺羅慢悠悠地踱到籠子最裡面,揣手趴下,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地面,算是默認了。
徐珍珍也跟了進來,說道:“對了,銅鏡我已經交給樓下的栢鳴哥了。他還奇怪,問怎麼是我去送的。”
江雪瓏挑眉,只覺這話問得有些好笑:“哦?那你怎麼回答他的?”
徐珍珍立刻蹙起眉頭,擺出一副西子捧心般的愁容,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帶著幾分幽怨,幾分自憐:“我同他講呀,‘許是近日這些煩難事實在惱人,我們阿瓏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安,都快要把自己關起來,不同人說話了。饒是這般光景,她還心心念念著要把這銅鏡給你,成全你與朱狀元廝守。只可憐她這般好心腸,平白遭小人誣謗,放眼望去,肯站出來為她講句公道話的,竟也沒幾個……’”
徐珍珍這番陰陽怪氣、指桑罵槐的表演,逗得江雪瓏前仰後合,哈哈大笑起來。
她這場風波,始於《搭錯車》的大獲成功。新藝城作為合作方,置身事外她可以理解。但黃栢鳴也保持沉默,這讓她心裡著實有些失落。畢竟在她這裡,一直是將黃栢鳴與新藝城其他人區別對待的。再加上朱狀元的事,她前前後後幫了不少忙,雖說是出於認可朱狀元的一片家國赤誠,本也沒圖什麼回報,但人非草木,表面再無所謂,到底還是有些心寒的。
所以她故意不親自去送銅鏡,而是讓徐珍珍轉交,就是想隱晦地表達一下自己的態度——她做好事是出於本心,並非義務,更不是責任。有些人,可千萬別反過來理解,覺得理所當然!
“那栢鳴哥聽了什麼反應?”江雪瓏表情帶著些看戲般的好奇。
徐珍珍雙手一攤,模仿著黃栢鳴當時的神情:“他就……扶了扶眼鏡,尷尬一笑,然後說了句‘唔該曬,多謝曬’咯。”
……
次日,TVB大樓。
江雪瓏穿著一件能把她整個人罩住的超大碼黑白格子襯衫,搭配寬鬆的闊腿褲,棒球帽壓得極低,臉上還架著一副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做賊一般,藉著清晨人少,飛快地溜進了大樓,生怕被誰撞見,走漏了風聲。
一號演播廳後臺,她與專程趕來為她打掩護的陳舒芬匯合。確認了自己的出場順序是開場第一個後,江雪瓏立刻鑽進化妝間,火速換裝上妝。
開場前十分鐘,身著迪奧最新季高定禮服裙的江雪瓏,出現在了舞臺側面。
陳舒芬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興奮:“已經聯絡好相熟的報紙了,節目一播出,通稿立刻跟上。阿瓏,好好唱。”她頓了頓,看著眼前光彩奪目、眼神堅定的女孩,語氣無比確信,“我帶過這麼多歌手,我有預感,你的歌路,將從這首歌開始,真正確定方向!”
江雪瓏聞言,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唇瓣微微一勾,帶著幾分桀驁的弧度:“是嗎?這個歌路,倒也不錯!”
演播廳燈光驟然熄滅,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與安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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