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臺北的晨霧還未完全散盡，士林區中影文化城的古式牌坊下，己早早熱鬧起來。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側，飛簷翹角的仿古建築鱗次櫛比，硃紅廊柱、黛色瓦頂在薄曦中暈開古樸的輪廓。
《明月斬魔錄》的劇組工作人員穿梭忙碌，紅綢布裹著的攝像機穩穩架在場地中央，香案上擺著鮮果、香爐，燭火輕搖，氤氳的檀香漫在微涼的風裡，是劇組開機儀式的標配。
江雪瓏剛從保姆車上下來，淺米色雪紡上衣配白色裙褲，襯衣左邊的衣襬扎進褲腰，長髮自然地披在肩膀，領口露出的鎖骨處，墜著某人臨走前剛送的心形項鍊。
還沒等她站定，一道輕快的身影就蹦蹦跳跳地湊了過來。
“阿瓏姐姐！”
謝祖午一身清爽的休閒裝，少年人眉眼張揚，渾身透著股藏不住的朝氣，他熟絡地湊到江雪瓏身邊，抬手就指向不遠處錯落的古建築群：“這裡是中影文化城，我們臺灣目前最大的影視外景地，你看那邊！”
他指向古代街道的另一頭：“皇宮、官府、民宅、寺廟應有盡有，怎麼樣？跟你們香港的影視城比起來，也毫不遜色吧？”
謝祖午仰著下巴，一臉求誇獎的模樣，像只炫耀領地的小獸。
江雪瓏看他一臉嘚瑟，也不想潑他冷水，拿邵氏的清水灣影視城來說，就比眼前這個大幾倍。但說出來好像非要比個高低，實屬沒必要，於是避開邵氏不談：“嗯，確實比嘉禾片場、TVB片場要大喔~”
這話正中謝祖午下懷，自豪感快溢位來，話匣子也徹底開啟：“這邊能同時容納好幾個劇組拍攝呢，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見隔壁場子在拍錦衣衛的戲，那個導演你肯定認識！”
他故意頓住話音，眼睛亮亮地盯著江雪瓏，擺明了留著話頭等她追問。
江雪瓏配合地眨了眨眼，故作好奇：“哦？是哪位導演呀？”
“胡金全！”謝祖午壓根藏不住秘密，江雪瓏話音剛落，他就迫不及待揭了底，語氣裡滿是推崇，“以前是你們邵氏的大導演，武俠片拍得絕了！”
江雪瓏抿了抿嘴，心想：小午大概是把TVB和邵氏混為一談了，兩者雖然同根同源，卻是完全獨立的主體。嚴格來說，她跟邵氏，實際上沒有什麼關聯。
但此刻也不必掰扯清楚。
她點點頭：“哦，胡導啊，確實是武俠片的泰斗，很厲害！”
謝祖午見她認同，更來了興致，探頭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像約小夥伴放學後去遊戲廳似的：“我打算等沒戲的時候，就去隔壁圍觀胡導拍戲，阿瓏姐姐要不要一起？”
江雪瓏露出苦笑：“我……”不想去。
後半句還沒說出口，天降救兵出現了。
陳召榮不知何時站在了謝祖午身後，一身黑衣襯得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卻沒什麼表情，聲音平淡無波，像一潭深靜水：“小午，導演叫你過去。”
“啊？好！”謝祖午絲毫沒察覺異樣，脆生生應了一句，屁顛屁顛地就朝不遠處的徐客跑去。
江雪瓏轉頭看向陳召榮，眼神里帶著幾分替她解圍的感恩，又好奇問道：“導演真的叫他過去嗎？”
陳召榮目光淡淡掃過跑遠的謝祖午，回答得乾脆又坦誠：“假的。”
江雪瓏一下子被他的首白逗笑，眉眼彎成月牙：“原來你是這樣的陳召榮！”
“他很好，就是太吵了。”陳召榮語氣裡沒有半分嫌棄，反倒透著點對隊友的小無奈。
江雪瓏目光追著謝祖午的身影，果然看見他跑到徐客面前，被導演拿著分鏡本輕輕敲了下頭，少年撓著頭嘿嘿笑，絲毫沒惱。
“嗯！”她對陳召榮的話深表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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