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川一下一下地按壓著明月的胸口，每按壓幾下，便俯身渡一口氣，神色焦急卻一絲不苟。
這樣交替了幾個回合。
“咳！”
明月猛地吐出一口水，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她看到了頭頂的藍天，看到了斑駁的樹影，然後看到了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矇眼的髮帶已經不在他的臉上，於是便直視了那雙深邃的眼睛。
明月怔了一下。
“陸小川？”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驚訝，“你的眼睛……能看見了？”
陸小川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極淡的、如釋重負的弧度。
然後他開口，聲音有氣無力，卻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軟的認真：
“姑娘，還好你沒事。否則陸某……無以為報。”
說完，他整個人像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向側面一歪，重重地摔在草地上，揚起一小片草屑。
“陸小川！”
明月翻身坐起來，喊著他的名字，撲過去檢視。
她的手指觸到他的手腕，探到脈搏還在，但極弱。她翻開他的衣領，目光所及之處，密密麻麻的傷痕遍佈皮膚。
那些極細的、像針眼一樣的創口，是千絲影穿透他身體留下的痕跡。每一個創口邊緣都泛著青黑色，隱約有殘餘的黑氣在皮膚下游走，像活的絲線，還沒有完全消散。
是什麼力量，支撐著他直到這一刻才倒下？
明月看著他昏迷的臉，神色複雜。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那上面還掛著未乾的水珠。
“好，這條過！”
徐客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帶著滿意的語氣。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正雙手抱胸“監督工作”的張國容，故意板起臉：
“快把你家阿瓏領走，今日沒有她的戲份了。”
話音剛落，江雪瓏已經從地上彈了起來。
她朝導演比了個OK的手勢，又朝周圍的工作人員揮了揮手，大喊一句“明天見”，便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張國容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張同學餓咗未啊？（張同學餓了麼？）”
她拉著他往前走，邊走邊前後搖晃著兩人交握的手，語氣裡帶著東道主的霸氣，“我帶你去食好嘢！（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張國容停下腳步，眼裡帶著笑意，又帶著一點點認真。
“我搭最早班機嚟?，餓到差啲暈低。點算啊？（我坐最早班機來的，餓到暈。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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