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的城門在暮色中緩緩合攏，最後一抹餘暉被擋在厚重的門板之外。
明月和陸小川趕在宵禁前踏進了城門。街上行人匆匆，店鋪夥計正一塊一塊地裝上門板，炊煙從巷子深處飄出來，混著油炸和蒸煮的氣味。兩人在人群中穿行，找到了來福客棧。
木門推開，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客棧大堂裡客人不多，最中間的桌邊，白子硯正自斟自飲。聽見動靜，他轉頭看過來，目光落在明月的臉上。
“總算到了。”他語氣不鹹不淡，像是等了一整天，又像等了更久。
話音未落，廚房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阿澈端著一盤菜衝出來，油光在盤沿晃盪，他穩穩地舉到明月面前，臉上帶著求表揚的熱切。
“師姐！我讓大廚給你留了只烤鴨，你聞聞是不是很香？”
熱氣撲面，烤鴨的油脂香氣混著棗木炭火的味道，確實是帝京才有的地道風味。
陸小川從明月身後走出來，先對白子硯作了一揖，又對阿澈作了一揖。
“多謝兩位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們與明月姑娘一同搭救，陸某恐怕早已命喪妖邪之手。”
阿澈把烤鴨往桌上一放，大咧咧地擺手：“哎呀，客氣什麼，我們雲霧山向來是這樣——既然遇到了，那就是有緣！”
白子硯微微頷首，算是受了這一禮。
陸小川直起身，目光在三人之間掃了一圈，問出了心裡的疑惑：“你們是怎麼約好在這裡相見的？之前明明失散了……”
白子硯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看向阿澈：“你問他。”
阿澈把明月拉到桌邊坐下，雙手叉腰蹦出八個字：“師門機密，無可奉告。”
明月坐下來，順手接過阿澈遞來的筷子，略作解釋：“雲霧山有獨門的傳信方式，在你休養那幾日我們就聯絡上了，約好在帝京碰頭。”
陸小川點點頭，沒再多問。
阿澈卻忽然想起什麼，一拍明月胳膊，她剛夾起來的一塊鴨肉還沒吃到嘴裡，就掉進了碗中。
“對了師姐，你們不是昨日就該到了嗎？怎麼晚了一日？那昨晚你們是在哪裡歇息的？就你們兩個人嗎？”
話一齣口，桌面上安靜了一瞬。
明月和陸小川想起了一些不合時宜的場面，不約而同垂著眼，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子，伸筷子去夾烤鴨。
兩個人沉默的動作幾乎同步，連夾菜的方向都一致。
白子硯端著茶杯，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眼，直覺這兩人發生過什麼。
阿澈還在等答案，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迷茫。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
明月夾了塊烤鴨扔進他碗裡：“吃你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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