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明成把母女倆丟在半路上,本打算好好折騰一下她們,方難一下她們,沒想到剛剛把她們趕下車,自己屁股被針頭刺了,是醫院打針用的針頭,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上面有沒有病毒啥的。
他痛得大喊大叫,說要去告司機。司機一開始也有些懵,等反應過來,確認那絕對不是自己車上的東西,也強硬起來。最後把人送醫院,報警,確認那針頭的確不是車上的,而是黃明成自己褲兜裡的…
雖然黃明成也賭咒發誓絕不可能把針頭放兜裡,但…事實就是如此。最後這件事只能他自己認了,因為耽擱了好久,只能機票改簽,在醫院檢查了半天,吃藥拿藥,確認沒有感染上什麼病毒才放心下來。
他心中火氣愈發旺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似乎自從昨天那個小崽子獨自從海灘上回來後,變得有些陌生了。自己的運氣似乎也變得越來越糟。
他猛地想到一種可能:莫不是真如他們說的那樣,這個小崽子就是自己事業上的劫,就是她擋住了自己的運勢?
當年如果不是突然有了她,他肯定會和與自己更門當戶對女人結婚。這些年但凡女人和岳家對他有半點助力,他也不至於近十年了還只是個小小科員…
沒錯,肯定是小崽子阻礙了他的運勢!
…………張樺這些年被黃明成冷暴力都成了家常便飯,每一天都如同在渡劫,但為了女兒有個爸爸,有個完整的家,她只能咬牙苦熬。
此刻,正身體虛弱頭昏腦漲的張樺聽到女兒竟然一下子把這些事情都解決了,心中詫異的同時也莫名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沒想到男人靠不住,最後卻讓一個孩子來承受這一切。
與此同時,在張樺內心深處多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或許,有沒有個“完整”的家並沒有他們說的那麼重要呢?
旋即,張樺又想到女兒說向外公外婆借錢的事。若是以前她肯定因為所謂的面子要責備幾句,但現在……她兜裡只有幾十塊錢,若是不借錢,她們連票都買不起,連家都回不了。此刻,她沒任何資格去責備女兒擅自借錢的事情。她除了難過,還有些羞愧——父母只是最普通的勞務工,從農村到城市就花掉了所有力量,她一直都竭力掩飾生活中的一地雞毛,就是不想讓父母擔心……以及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畢竟當年是她完全摒棄父輩的“老古板”思想:不要彩禮不要三金,沒有要求在房產證上加名字……更是連一個正式婚禮都沒有,就結婚了。現在過成這樣,哪還有臉。
父母好不容易窮盡所有供她讀完大學,不僅有了城市戶口,還在城裡有了工作,算是徹底脫掉了“農”字。
然後她遇到了黃明成,對方情況跟她差不多,略略好上一些,父母在城鄉結合部租了房子做小生意,然後給他按揭了一套房子。
兩人不鹹不淡地交往了五六年,張樺多次催促結婚,對方都說現在條件不成熟,不想讓她跟著吃苦…
然後張樺意外懷孕,於是兩人不得不奉子成婚。
張樺感覺到黃明成似乎對這個孩子不喜歡,追問他究竟怎麼想的,若是真不想要,她可以去打掉。但他卻啥都不說。
結婚後,張樺原本想讓自己父母或者黃明成父母幫著帶孩子,她繼續上班。
可黃明成非常不喜歡岳父母……但凡張樺父母到小兩口家裡,黃明成就會作天作地…也不是那種大吵大鬧,反正就是冷著一張臉,要麼把凳子垃圾桶什麼的踢倒,要麼把門砸得嘭嘭響…岳父母跟他說話也不搭理…老兩口哪裡看不出女婿這是不歡迎他們呢,以後就更談不上住下去帶孩子。罷了,只要女兒過得好,他們也不是硬要巴著他才行。
而黃明成的父母除了在張樺月子裡來看了一眼,說孩子長得不好看,皺巴巴的,一點也沒有黃明成小時候的好看……然後就走了。說要照看小店,忙不過來,擠出這半天時間看媳婦,已經耽擱了多少多少的生意了……
得,兩邊都不行,張樺就只有辭職自己帶娃。
再然後,日子就慢慢地一步步、地過成了這般不堪的樣子。
………
不知道是不是張樺的錯覺,總覺得女兒這次旅行後變得非常懂事……當然,女兒一直都很乖巧聽話,是別人口中的別人家小孩。
但這次一路上不僅完全沒讓她操丁點心,甚至還能幫她網約車,訂票,拎東西,買快餐,問路,換乘車等等……她因為心情淤塞,加上本來身體不舒服,一路上都暈暈沉沉的,當進入家門那一刻,她看到女兒沒有她吩咐就規整行李,然後給她倒水吃藥,燒水煮飯……似乎這一趟旅行,孩子一下子長大了。
張樺母女回到家後,沒看到黃明成,此時距離上班還有兩天才上班,明明他坐飛機應該比他們先回來的,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罷了,她打了一個電話沒通也就懶得打了,吃了藥,休息一會,整個人終於緩過勁,也冷靜了下來。
秀秀煮的速凍餃子,又煎了幾個雞蛋。
秀秀美美地吃著……丫的,這一路上可把她憋壞了,看著空間裡的大把美食卻不能隨便拿出來吃——畢竟她現在只是個孩子,一直都處在大人的眼皮子下,若是隨便拿東西出來…分分鐘就露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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