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你想想看,你獨自在那裡修煉幾百年才勉強化形,若再要進階,至少還需幾百年,而且這中途還會遭到數不清的天劫,以及各路道法的打擊。你覺得你那破爛的樹身還能承受幾次?再就退一萬步,就算這些劫難你都熬過了,可最後你的成就也不過是低階的小精怪小仙,你沒有神位,沒有功德光環加持,但凡遇到一個道士法師就能攻打你,把你收了,煉化了。你忘了嗎,當年就有很多次那些法師道士前來,都是我幫你掩蓋了過去的,若不然你早就被……”
光球跳動著,傳來微弱的聲音:“夠了,陸昊,你就死了那條心吧,從你騙我到這裡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便緣分已盡,恩斷義絕。以前對你付出的種種我也只當是餵了狗。現在落到你的手上,要麼耗下去魂飛魄散,要麼你就用最後的良知放了我,以後一別兩寬……”
陸昊身體微微顫抖,“你你真是冥頑不靈……你別以為你不從了我我就拿你沒辦法了。我不過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給你留點面子而已……”眼淚掛在臉頰上還沒幹,那原本的深情款款變得猙獰起來。
柳娘看著對方越來越陌生的樣子,發現自己心中竟沒有任何失望。因為,她被困在這裡面時,就已經徹底對曾經那段情感劃上句號。沒了任何期待,自然談不上失望。
這才是對方的真面目: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落魄時可以卑躬屈膝奴顏奉承。
卑微乞求,裝深情什麼的都只不過是他的工具。
一旦發現對方沒了利用價值,或者說不能為他所用,便毫不猶豫翻臉…
就在這時,柳娘突然說道:“你知道你為什麼沒能煉化林小姐成為器靈嗎?”
陸昊身體一震,驚恐地看向柳娘,又帶著一絲不確定和不可置信地反問:“你…你怎麼知道林小姐?你是在詐我是不是?所以,你是因為她才不願意臣服於我是不是?”
柳娘沒理會這個自私自大又偏執的渣,自顧地說:“當年林家的事爆出的前一天,林小姐正好發現自己懷了身孕,她本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那次她偷偷進入你書房打算告訴你時,卻聽到你與你的兩個心腹在商議如何與林家斷絕關係,如何與另一個官員結盟,倒打一耙,然後把自己完美摘出來。而你也的確是因為舉報有功,讓上面的人沒有再繼續追查你,只是把你下放到地方而已。”
說到這裡,陸昊身體已經劇烈顫抖起來,“你,你怎麼知道?所以,這些年其實你一直潛伏在我身邊?偷窺我的一切?你知道我娶了林小姐,所以才不想跟我了?可是你要知道,這一切都是權宜之計,都是我身不由己,你知道我為了站穩腳跟有多難嗎?跟一個根本不愛的人每天裝深情有多累嗎?既然你一直跟著我,那就應該更加理解我的苦衷才是……”
柳娘輕嗤一聲,沒接對方的茬,繼續剛才的話:“……林小姐終究沒有你的城府深,你發現了她,然後假意騙她說這一切都只是做戲,是不想讓大家都被困住,是想給林家留一條退路云云。林小姐信了,卻沒能及時說出懷孕的事情,而此後,她再沒機會說出來——那天之後,外面就傳來林家被厲鬼復仇,就連嫁出去的林家小姐也被波及,陷入深度昏迷中。而你這個姑爺卻依舊對林小姐恩愛如初不離不棄。實際上……”
陸昊爆呵出聲:“住嘴,你給我住嘴。你什麼都不懂,你……”
柳娘繼續自顧地說著:“實際上她是準備選擇煉化的第一個器靈……”
陸昊瘋狂拍打著石臺和上面的透明罩,兇狠地吼叫:“我說了讓你住嘴。你是不是覺得知道了這些就能拿捏我了?就能報復我了?有本事你就去告啊,去揭發我啊……哈哈”
柳娘:“我想說的是,你之所以煉化失敗,是因為她肚子裡的嬰靈與你有很深的羈絆,那是你的孩子。最先煉化的就是你們之間的羈絆,而這份羈絆一旦消失,林小姐便不再受你的影響和約束,所以……”
陸昊終於意識到什麼:“你想說什麼?所以,她還在?就在這水晶球裡?”
柳娘:“沒錯,所以,你此後投進來的好幾個靈魂,都在林小姐幫助下,斷了與你之間的羈絆,恢復自由。雖然這裡面空間有限,也無比枯燥,甚至比外面更快消耗神魂而魂飛魄散,但你卻再也不能拿捏他們。”
“瘋了,真是瘋了。成為我的器靈有什麼不好,以後……”
陸昊感覺自己頭都炸了,除了自己所有秘辛被人揭開,就像是褲衩都沒穿在大街上裸奔一樣,讓他沒有任何私密和尊嚴可言。
還有就是,他知道自己這兩年一直都失敗,原來是那個女人搞的鬼。
他沒有絲毫懺悔,只有怨恨,早知道當初就應該先讓她喝兩碗藥,流了那個玩意兒,然後再……
他抱著腦袋在屋子裡轉圈圈,思考接下來怎麼辦。
他太想進入法神殿了,成為那個至高無上的神明集團編制內的一員。
到時候就可以自動享受香火供奉,也不用受輪迴之苦,還能享受永生永世的極樂。
可是這一切都被那個女人毀了,毀了啊!
——怎麼辦,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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