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建欄的身體大部分已經腐爛,露出白骨,無數蟲子在這些惡臭的腌臢中鑽進鑽出,甚至已經有一部分變成了蚊蠅,在汙濁的地下室裡飛來飛去。
他還吊著最後一口氣,從當初被秀秀堵在地下室,到現在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過去剛好一個月。
他的眼睛還能依稀看得見東西,這樣才能好好欣賞自己身上的風景。
他看到秀秀,激動得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些。
也僅僅這樣了。
眼神中流露出極強的渴望。
死,死了吧。
原來有時候死亡真的是一種奢侈。
這段時間,他的腦海中隱約多了一些畫面。
後來他把這些畫面整合起來,他大概明白了,這些畫面可能是自己人生的另一種可能——他被末世系統選中,成為天選之子。
——末世系統需要很多氣運值才能開啟隨身空間的功能,恰好他其中一個女朋友及其家人的氣運值就很強。
又恰好,女朋友陷入一場車禍糾紛中,於是他稍稍從中做了點手腳,便把這一家子都架在輿論的火山上炙烤……她們的陣腳亂了,他成功掠奪了他們的氣運。當然,他並不承認自己是掠奪,而是“拿來”,畢竟他是天選之子,是主角,主角從別人身上拿東西怎麼叫掠奪呢。他原本是想留著這個女人以後慢慢欣賞她的悽慘,欣賞她來跪著乞求自己——畢竟沒有什麼比看著昔日自己高攀不上的大小姐白富美拜倒在自己這樣一個屌絲的腳下更暢快的事了。
沒想到他的末世系統說,雖然他從那個女人身上掠奪了大筆氣運,但並不穩定,只要她活著,以她堅強的性格,一旦緩過勁,很快就會重新站起來,那時,他掠奪的氣運就會再次回到她身上。
所以,她必須死。
在那些畫面中,他便是用曾經偷拍的東西騙她出來,然後…殘忍地殺了她…他的確如他預想的那樣,他囤積了大筆物資,以農家樂這個末日堡壘為中心,建起了一個超級末世倖存者基地,他是基地的最高掌控者。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奚落過他的人統統匍匐在他的腳下,可憐兮兮地乞求他的施捨。他還建立了一個龐大的後宮。那些女人多*啊,他隨隨便便用一塊麵包,半瓶水就能想讓她們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些畫面看似很暢快,然而蔡建欄並沒有從這些畫面中獲得絲毫安慰,沒有對現實中的痛苦減弱分毫。因為,畫面中的每一次對別人的掠奪和踐踏,現實的痛苦都會突然佔據他所有感官。
蔡建欄想到文秀車禍後的反應和畫面中的文秀的巨大反差,覺得很有可能這個文秀要麼是重生而來,要麼就是一個全新的靈魂來幫她復仇了。
他後悔了,不是後悔自己不該那樣掠奪女友氣運,不該對待女友和家人……
而是後悔他沒有能早點意識到這些,讓他失去了先機。
他現在真的一心求死。
他甚至有些期待,他積攢了滿滿的怨恨和不甘,或許自己死後老天也聽到自己的心聲,然後讓自己重生了呢?
呵,等他攜帶系統空間重生而來,他絕對不會像以前那樣優柔寡斷,他定要……
……秀秀在他無比期待的眼神中,丟出一把火,如他所願,結束了他這低賤陰暗又痛苦的一生。
漆黑的靈魂從惡臭的殘軀上慢慢升起,不等它往空間縫隙裡鑽去,就被秀秀一把抓住。
蔡建欄瘋狂掙扎,發現無論如何也逃不掉時,他哭了。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錯了,我一時被系統空間迷了心竅,我不該那樣對你,我也很痛苦很後悔。你看我已經遭到了報應,已經為我當初的錯誤付出了慘痛代價,我已經死了,都說一死百了,過去的一切就讓它過去吧。只要你放了我,我……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秀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看來系統空間跟著你的那段時間,你學到的東西還挺多的嘛。想透過它留給你的時空罅隙溜走?然後再捲土重來?”
蔡建欄大驚,他最最最後的底牌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戳破,他感到真正的洩氣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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