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小廝和隨從駕著馬車來接章程忠,才知道原來這兩人病了,癱了。
據說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又摔倒了,是他們的三兒和辛家小娘子好不容易才救治回來的。
人們指指點點,並沒有懷疑這個漏洞百出的故事,反而癟著嘴蛐蛐:這章家兩個老東西也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一輩子好吃懶做,就知道壓榨兒子,沒想到竟還養了這麼一個有出息的兒子。據說那章程忠現在當上官老爺了,現在就是要接自己的爹孃去城裡享福的。
雖說眼看著要享福了,卻癱了,但也比他們這些人強多了。
章程忠一臉難過並不失謙和地與眾父老鄉親作揖告別,一如曾經那個溫潤的謙謙小郎君。
當馬車駛上官道,放下車簾,章程忠的臉瞬間陰沉下來,並緩緩鬆了一口氣。
如今,老家這裡算是基本上糊弄過去了。
剩下就是眼前這個女人——對方力量驚人,而且喜怒無常,要如何才能將她拿捏住呢?
這些日子養傷和照顧父母,他用了很多種方法,軟的硬的,深情的,許諾的財富,甚至以主母之位相誘,對方都只是笑笑地看著他。
那雙平靜得冷冽如同寒芒的眼睛,就像能看透他內心所有不堪一樣,他所有的算計在她的面前都無所遁形。
現在,章程忠認命了。
他在秀秀面前連裝都懶得裝了。
他再次重申:“之前我們說好的,到了京城後你……”
秀秀輕笑打斷對方的話:“我覺得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次:是你求我,你沒任何資格跟我談條件。我不僅握著你的軟肋,我還握著你的小命,以後跟我說話的時候把態度放端正一點。”
章程忠低下頭,低聲應諾。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緊咬著牙齒,眼中是濃濃的殺意。
這個女人如此踐踏他身為男人的尊嚴,簡直是奇恥大辱。
行,你力量大,我打不過你。
但只要到了京城,叫十個八個打手難道還打不過你嗎?
再不行打悶棍,偷襲,下藥,落水,搞臭名聲……
在京城有的是手段讓她悄無聲息地從世界上消失。
旁邊,兩個如同破麻袋一樣扔在馬車地板上的老東西嗚嗚地叫著,因為身上的傷,無時無刻都在痛。剛剛他們似乎又拉屎拉尿了。
章程忠忍不住踢了兩腳,低聲咒罵著,強忍著噁心處理——還能怎麼辦,若是不想事情暴露出去,至少這一兩個月都必須自己親自去做。
要想找人來伺候,也必須等這兩個老東西徹底廢掉……他知道都是秀秀在搞鬼,是她想讓他父母癱瘓,但又不想他們徹底失去力量,就是想以此拖住他,看他出醜。
罷了,也就這幾天了,等去了京城,一切都好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