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身體,連靈魂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你你們要幹什麼?我們現在可是一家人……”
父親:“兒啊,你說你怎麼就這麼沒出息呢?我可沒你這麼沒出息的兒子啊。”
母親:“哎,長得比我們還老,也好意思說自己‘年富力強’‘年輕有為’‘帥氣多金’?我可沒有這麼一個對自己都沒有正確認知的兒子啊。”
兒女拍著巴掌歡喜喊道:“嘻嘻,我們也不要這麼老這麼醜這麼沒出息的爸爸。我們要換一個爸爸——”
這將近一個星期,它們被“媳婦”“母親”壓得快瘋了,在絕對實力壓制面前,只能憋著。
沒有秀秀授意,他們也不敢對另一個試煉者有啥想法。
也就是說,對於賈孟辰而言,這一個多星期可能過得有些窩囊有些憋屈,但卻非常安全啊。
其他人家,已經跟NPC較量了好幾回,道具都用了一大堆,天天都在生死線上徘徊。沒熬過去的都嘎了。
至少他一直都活得好好的。
而現在,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賈孟辰被鬼氣侵體,身上的道具用完,生命氣息斷崖式地下降。
他無力地望著天花板,喃喃著:“這不公平,不公平!不是說要家庭成員之間和睦嗎?死亡列車你難道沒看到它們是怎麼對我的嗎?我做點什麼就警告我,它們都快害死我了你難道沒看到嗎?不公平,我不服,我……”
幾個NPC圍在他身邊,瘋狂吞吸逸散的生命元力。很快,賈孟辰徹底斷了最後一口氣。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似乎看到了現實世界,那是好遙遠的事,遠的他都快忘了自己來時的路。
——在父母的託舉下,他算是同齡人中比較順遂的,加上本身也有股子聰明勁兒,所以順利進入高等學府深造,一路碩博…他認識了博導的女兒。其實他並不喜歡那個長得五大三粗的女人,但她可是博導的女兒啊,而且導師跟某機構有關係。簡單來說,憑他並不怎麼出彩的成績,想要進某機構根本不可能,但若是能娶了導師的女兒,那就十拿九穩了。
他長得可以,能說會道,很快就完成了人生第一次躍升。
當他在某機構裡站穩腳跟,重新建立了自己的人脈後,他開始PUA妻子:你這麼胖,這麼黑,這麼粗魯……總之哪哪都很差勁…於是妻子拼命減肥,醫美去迎合他的審美。不到一年就脫了型。但這仍舊無法滿足他的慾望,太慢了…照這麼下去這個噁心的黃臉婆至少還要一兩年才能擺脫。
於是,為了加速妻子更快崩潰,他把父母接來一起住——父母是某縣城裡的普通上班族,只他一個獨苗。他結婚時就想跟著兒子一起住,享享福。但親家不同意,只能作罷。現在兒子讓他們去一起住,美其名曰照顧媳婦。
住進去後,他們很快領會了兒子的意思……於是不到半年,妻子病情惡化,很快嘎了。岳父母這些年不知道怎的身體也越來越差,雖然心疼女兒卻有心無力,此時聽到女兒噩耗,也很快死了。
一年後,他與機構裡某副部的女兒結婚…他成功從小科員進階為某工程部負責人。
五年後……這一任妻子也得了憂鬱症,抱著兩個孩子投了河。在輿論還沒有發酵的時候,他先發制人發了幾篇文章,又讓一些人寫了關於他與妻子如何伉儷情深的文章,說他們夫妻如何恩愛,他如何疼愛妻子寵愛孩子…這次妻子卻帶著孩子一起走了,如何悲痛欲絕…話裡話外都說這個當母親的如何自私,如何脆弱……自己落在福中不知福,還要連累兩個無辜的孩子。迅速佔領道德高點。
兩年後,他娶了一個來機構實習的學生……
六年後,這一任妻子似乎因為疲勞駕駛,開車掉下山崖,又死了。
兩個月後又娶了一個,不久又又發生了意外。
賈孟辰終於想起來自己為什麼會進入這個死亡列車的空間了:年近五十的他又一次成為新郎,可是他應酬完賓客進入新房,突然間眼前一暗,隱約中聽到很多熟悉又很遙遠的嘈雜聲。是他的前妻們……她們圍著他轉啊跳啊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