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光與影的交界處,一半明亮,一半暗淡。
姜東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這事我在局務會上也提過——誰還沒個看走眼的時候?
高隊,你也不必太過自責。
眼下最要緊的,是想辦法把崔建國挖出來,將功補過。”
高航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要把胸腔裡所有的憋悶都壓下去。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重新亮起光——
那是老刑警特有的,哪怕跌倒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也要爬起來的倔強。
“姜局,”他聲音還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實,“您放心。這個崔建國,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來。”
他頓了頓,看向田平安,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笑——
那笑還帶著苦澀,可眼神已經堅定了:
“平安,這案子,還得咱們一起辦。”
田平安“唰”地起身,動作乾淨利落。
“高隊,這案子我肯定跟到底!”
他聲音清亮有力,
“您指哪兒我打哪兒,保證不拖後腿!”
高航看著他這副“隨時準備衝鋒”的架勢,臉上終於有了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從眼角細細的皺紋漾開,一路染到嘴角。
他伸手拍了拍田平安的肩膀,新警服在掌下發出“噗”的悶響,像是某種鄭重的承諾。
“行,”高航說,聲音裡帶著老刑警的沉穩,“有你在,我覺得這事,能成。”
田平安咧嘴笑了,那雙桃花眼彎成月牙,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那是年輕人特有的光,乾淨,熾熱,還帶著點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著。
重生回來當刑警,等的就是這樣的時刻——在真實的案場歷練,把前世的遺憾一個個補回來。
“那曹緒傑有沒有交待,”田平安往前探了探身子,圓臉上寫滿認真,“崔建國後來可能躲藏的地點在哪裡?”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靜了一瞬。
姜東和高航幾乎同時搖頭——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姜東鬢角的白髮在晨光下一晃,高航眼角的皺紋隨著搖頭的動作更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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