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心裡跟明鏡似的。
鍾衙內這回火急火燎地把他薅過來,東拉西扯又是車又是房,還把他跟劉婷婷那點沒影兒的事拿出來涮了一通,可歸根結底,核心就一件事——打聽楊無邪的案子。
楊無邪是他“十大弟子”裡的大哥,這事兒在龍海縣地面上有點門路的人都知道。
他田平安不是雛兒,案子的核心進展、關鍵證據,那是打死也不能吐露半個字的。
可鍾衙內畢竟對他有恩,又是“大哥”的兄弟,直接頂回去也不合適。
所以剛才那一番關於“紀律”、“難處”、“聽命令辦事”的車軲轆話,既表明了難處,也沒把話說死,算是勉強應付過去了。
現在,就看鐘衙內接著怎麼出牌了。
果然,鍾衙內笑呵呵地喝完了杯裡的茶,放下杯子,臉上的促狹和玩笑神色收了大半,換上一種更隨意、卻也更深沉的表情,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慢悠悠地開口:
“剛才那些,都是哥跟你兄弟間扯閒篇兒。
說回正事,楊無邪那邊呢,哥就是隨口一提,你心裡有本賬就行。
該怎麼查,那肯定還得怎麼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個道理哥懂。”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田平安,眼神里帶著點長輩看晚輩的“提點”意味:
“但就像哥剛才跟你說的,做事呢,得注意個方式方法,講究個火候分寸。
有些事,能過得去就讓它過去,沒必要非得較那個死理,非把路給走絕了。
大家都是在龍海這口鍋裡舀飯吃,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今天你查他,說不定明天就得求他辦事,或者後天又在哪個飯局上碰到了,是不是?
把關係搞得太僵,對誰都沒好處。”
他語氣不重,甚至帶著點推心置腹的懇切,但話裡的意思卻沉甸甸的。
“是,哥,我明白。”
田平安趕緊點頭,臉上那副“聆聽教誨”的表情端得是十二分嚴肅,心裡那根弦卻“錚”地一聲,直接繃到了最緊,差點沒斷了。
他知道,鍾衙內這看似隨意的、還帶著“哥是為你好”濾鏡的“提醒”,壓根不是什麼輕飄飄的客套話。
這他媽是裹了糖衣的炮彈,是沾了蜜的軟刀子!
這哪是“提醒”?
這分明是那個圈子裡的人,用一種既給你面子、又讓你沒法反駁的方式,在給他田平安“遞話”、在給刑警隊“表態”呢!
意思是:案子可以查,但差不多得了,別沒完沒了,別動真格的,更別把我們大哥往死裡整。
接下來說話,可得把每個字都在腦子裡過上三遍,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錯。
他腦子飛快地轉,像臺高速執行的破電腦,嘎吱嘎吱地分析著:
難道是楊無邪頂不住壓力,或者怕事情鬧大,私下找了鍾衙內,讓他來刑警隊“疏通疏通”?
如果真是這樣,那不正說明楊無邪心裡有鬼嗎?
。對不得覺又,想一念轉可!係干了不他跟八,死的娟文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