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娟是他公開的情人,她一死,警察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
老夏白天剛跟他動了槍,晚上家就被炸,這擺明了是把‘兇手’兩個字寫自己腦門上了。
楊無邪能在龍海混到今天,不至於這麼蠢,用這種自爆卡車式的手法。”
“第二,”
他繼續道,
“今晚飯局上,楊無邪的反應。
他一開始有點裝出來的憤怒,但後來鍾局攔他,說不該摻和,他立刻就順坡下驢坐回去了。
如果他心裡真有鬼,或者這事真是他乾的,他應該更急於撇清,甚至可能會主動提出配合調查,或者表現得更加‘無辜受害’。
可他後來那表現,有點……像在演,而且知道有人會配合他演。”
姜東“嗯”了一聲,不置可否,只是說:
“有點道理。但別忘了,他可以不親自出手,可以安排手下人幹。
而且,越是明顯的指向,有時候反而越能混淆視聽,讓人覺得‘他不會這麼傻’,從而排除他的嫌疑。這叫反其道而行之。”
田平安點點頭:“是,這個可能也存在。所以,還得看證據。”
“對,證據。稍微快點。”
姜東在對講機裡問清楚了具體的案發地點,然後指了指前方,車子加速拐上通往城郊的路,
“先去現場看看。老夏這人,脾氣是爆,但沒壞心。炸他家門樓子,這是打我們公安局的臉。”
按照姜東的指揮,車子很快駛離了繁華城區,路燈變得稀疏,道路兩旁出現了大片的農田和零星的民居。
又開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集中的村落,幾輛警車的紅藍警燈在夜色中無聲地閃爍著,格外刺眼。
空氣中,隱約還能聞到一股硝煙和塵土混合的刺鼻氣味。
夏培東家就在村口,一個典型的農村大院,磚牆圍起,原本應該有個氣派的門樓。
但現在,原本門樓的位置只剩下一個黑乎乎的大缺口,磚石、木料、碎瓦礫崩得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藉著警車燈和臨時拉起的照明燈,能看見門樓子被炸得粉碎,連帶著兩邊的院牆也塌了一截,露出院子裡驚惶張望的鄰居和夏培東老伴哭喪的臉。
地上散落著紅色的爆竹碎屑,空氣裡的火藥味很濃。
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轄區派出所的民警、先期趕到刑警隊的幾名偵查員和技術員正在忙碌。
刑警隊長高航和副隊長劉婷婷已經到了,高航正在跟一個派出所民警說著什麼,劉婷婷則蹲在炸燬的門樓廢墟旁,戴著白手套,用鑷子小心地撥弄著碎磚塊,她的側臉在燈光下緊繃而專注。
夏培東本人站在院門口,花白的頭髮有些凌亂。
他倒是沒哭沒鬧,只是一張老臉黑得像鍋底,眼睛瞪得溜圓,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捏得嘎嘣響,嘴裡不停地低聲罵著“王八蛋”、“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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