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那門義大利炮,又看了看臺上那團還沒散盡的彩色煙霧,再看了看自己滿身的彩紙屑,腦子裡一片空白。
徐鵬在旁邊弱弱地說了一句:
“哥……我忘記說了……這是縣呂劇團借的道具炮……就……就只有彩蛋……”
煙霧散去。
楊無邪、老三、開山炮、劉小璐——全都好好地站在那裡,只不過每個人頭上、肩上、臉上都掛滿了彩色的紙屑和飄帶,像一群剛參加完生日派對的小丑。
楊無邪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條金色的綵帶,慢慢地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到極點的表情。
他盯著田平安,一字一頓地說:
“田、平、安——你、玩、我、是、吧?”
田平安知道自己完了,這下是真完了,徹底完了。
他兩腿一軟,感覺膝蓋以下的零件全罷工了,“撲通”一聲,仰面朝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活像一塊被拍在案板上的五花肉,還帶著點彈性,在地上顫了兩顫。
周圍的人全圍了過來,七手八腳地扒拉他:
“哥!哥你醒醒!”
“哥,你睡得真死鏽了……快醒醒!”
田平安迷迷糊糊地感覺有人在拍他的臉,拍得“啪啪”響,跟拍西瓜似的。
他費力地睜開一隻眼,映入眼簾的是徐鵬那張放大了的臉,正一臉焦急地俯視著他。
“哥!你可算醒了!你睡個午覺怎麼還又哭又喊的?做噩夢了?”
田平安猛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是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瞪著眼睛,茫然地環顧四周——白牆,鐵床,軍綠色的被子,桌上還放著半杯涼白開。
這不是刑警宿舍嗎?
他愣了好幾秒,腦子裡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還在回放:
開山炮、老三、楊無邪、那門義大利炮、引信哧哧燃燒的火花、劉小璐胸口那朵紅花……一幕一幕,真實得不像假的。
他一把抓住徐鵬的胳膊,急切地問:
“劉小璐呢?劉小璐死了沒有?!”
徐鵬被他問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頭:
“劉姐?在醫院啊。剛才我跟小迪通電話,小迪說她情況穩定了,沒有生命危險。哥,你睡迷糊了吧?”
田平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慢慢鬆開了徐鵬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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