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科長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住了,眉頭皺了起來,一拍大腿:
“可不是嘛!你一說這個我就來氣!這個山大玉是真能折騰人,他動動嘴皮子,我們行政科就得跑斷腿!
那些小年輕晚上學習到十點多,餓得嗷嗷叫,我們食堂半夜還得開火給他們做飯加餐!
炊事員老王頭都跟我抱怨好幾回了,說再這麼搞下去他這把老骨頭就散架了!
你說說,他山大玉拍拍屁股回家了,我們食堂的人還得忙活到半夜,這叫什麼事兒?”
田平安兩手一攤:
“這樣的人,下面的人能不恨他?”
丁科長連連點頭,咬牙切齒地說:“對,活該他被狗咬!”
田平安接著說:
“大夥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裡巴不得他栽跟頭。他這次被狗咬,那是老天開眼;下次要是再得罪人,說不定就不是狗咬他了,是‘人咬他’!”
丁科長聽得連連點頭,若有所思地說:
“有道理……那我得好好想想,我平時有沒有得罪過人。”
田平安嘿嘿一笑,臉上堆滿了諂媚的表情:
“丁叔你放心,你平時對人客氣,見誰都發煙,沒人會咬你的。”
說完,他伸出兩根手指頭,在丁科長面前捻了捻,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再來一根。
丁科長樂哈哈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含糊,直接從兜裡摸出那盒紅塔山,看了眼,還剩大半盒。
他索性把煙塞進了田平安手裡:“得,你都拿去吧!省得你一根一根地跟我要。”
田平安接過煙盒,跟撿了寶似的,趕緊揣進自己兜裡,嘴裡還不停地道謝:
“哎喲,謝謝丁叔!丁叔大氣!丁叔前途無量!等我出去了,一定請你喝酒!”
丁科長笑著罵了一句:“你少來!等你出去了,你把這裝修禁閉室的費用掏上吧!”
“好,你個老丁頭,在這兒等著我呢!”
欒振江在旁邊默默地聽著,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來的胡茬,淡淡地說了一句:
“剛剛小田這話雖然糙,但理不糙。當領導的,要是對下面的人多一點尊重,少一點折騰,日子會好過很多。”
田平安一聽這話,立馬從剛才丁科長給的那半盒煙裡抽出一支,遞給欒振江:
“可不嘛!欒隊,來一根?”
欒振江看了他一眼,猶豫了半秒,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田平安趕緊掏出打火機,湊過去給他點上。
欒振江湊近火苗把煙點燃,輕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裡緩緩噴出來,臉上的表情也跟著鬆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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