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想也沒用,出不去就是出不去。
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自己就在這兒安心當幾天廢物吧。
想著想著,眼皮開始打架,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可能是因為徹底放棄了掙扎,也可能是因為那隻燒雞發揮了催眠的作用。總之,他睡得比過去任何一天都沉,連夢都沒做一個。
對於一個刑警來說,這種徹底的放鬆簡直是奢侈品。
平時不是在跑案子就是在蹲點,要麼就是在審訊室裡跟嫌疑人鬥智鬥勇,腦子裡那根弦永遠繃得緊緊的。
現在好了,被關在這間小破屋裡,想跑也跑不了,想幹活也幹不了,反倒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半下午的時候,田平安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了。
田平安坐起來,撓了撓頭,又撓了撓肚皮,想找個人說說話。
他看了看那個年輕的督察,小夥子坐得筆直,一臉正氣,目不斜視地盯著手裡的業務書,那表情活像一尊剛出土的兵馬俑,嚴肅得能嚇哭小孩。
田平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得,看這架勢,估計也不是個愛開玩笑的主兒。
是不是可以給誰打個電話呢?可是,打給誰呢?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盤算能打給誰:
打給劉婷婷?人家在忙案子,接起電話來第一句準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忙著呢”。
打給徐鵬?那小子說不定也在忙,就算不忙,接起電話來也只會說“胖哥你安心待著,等你出來我請你喝酒”——廢話,他現在就想喝酒!
打給丁科長?人家是領導,自己一個被關禁閉的打電話過去:“丁叔,我閒著沒事,咱倆嘮五塊錢的?”不合適,太不合適了。
打給老爸老媽?告訴他們“爸媽,你們兒子正在被關禁閉,七天不能回家”?那老兩口不得連夜來局裡撈人啊?
咦?他眼睛忽然一亮——可以打給鍾局長嘛!不過轉念一想,又洩了氣了。
現在打電話過去怎麼說?“鍾局長您好,我是田平安,我現在被關禁閉了,您有空來陪我聊聊天嗎?”
這不是找罵嗎?再說了,走麥城的事兒,還是不張揚的好。堂堂刑警隊的骨幹,被關在小黑屋裡,說出去也不光彩。
唉,本想著仗劍走天涯,誰曾想早早就結婚生了娃!
哦,不對不對,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我連媳婦兒在哪兒都不知道,哪來的娃?
重來,重來……
唉,本想著仗劍走天涯,誰曾想被現實打得滿地找牙。既然江湖容不下我,那我就在被窩裡生根發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