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撕開空間屏障，沒敢在虛界中停留，迅速選擇了不遠處一棟大樓作為落點。
他剛一落地，突然聽見細微的哭聲與吶喊，聲音來自地下。
林楓控制著神力感官朝下蔓延，很快感受到了人群的蹤跡。
一股無助與絕望的情緒隨著感官一同傳遞。
大樓的地下車庫裡，躲藏著大量來自周邊的避難者。
大戰引發的地震與城市坍塌正在摧毀他們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
而更恐怖的是倒灌的煙塵，正在奪走他們為數不多的氧氣。
下面的人太密了，車庫空間內的氧氣並不足以支撐他們長久生存。
老舊的空氣過濾裝置已經在不堪重負，無法完全阻擋煙塵的灌入。
咳嗽聲不斷響起，那些煙霧裡帶著致命的灰燼，凡人一旦吸入便會引發劇烈的咳嗽，全身溫度在烽火力量的影響下快速升高。
如果不能逃離出去，他們很快因為缺氧而死去。
但又能往哪逃呢，整個木斯科現在都在經歷烽煙的肆虐。
大人物們的避難所擁有更完善的防護，裝置先進氧氣充足，封死大門與進氣口後，內部還有化學手段製氧。
但那裡不屬於這些普通人。
林楓不敢去估算下方的人數，他怕那個數字轉為死亡數字後會刺痛自己。
隨著經歷的豐富，他察覺到自己的心態有了微妙的變化。
曾經他漠視人命的消逝，將其餘人都視作可以利用的工具，習慣用暴力建立規則，用高壓維持穩定。
但現在站得位置越來越高，他在某些時候卻有些無法做到以前那樣狠毒。
兵團的許多宣言，最初只是他用來籠絡民心、達成目的的政治口號，但隨著一次次身體力行，他彷彿已經習慣了這種價值觀念。
也許像人們常說的那樣，人撒多了謊，可能會把自己也給騙進去。
一個騙子、屠夫、冷血的統治者，竟然被自己製造出來的政治工具影響。
也許林楓的底色並不是他自以為的那麼狠毒，那只是適應末日時代後演變出來的生存手段。
陰謀與殺戮是為了保護當初還尚且弱小的自己。
當掌握了更強的力量，有了更大的權力，逐漸有了能做些什麼的能力，逐漸才開始正視那份昂貴的同情。
林楓最終沒有冒險去救被困在下方車庫裡的人，這裡只是木斯科的一角，這類慘劇正在其餘地方不斷上演。
大壩正在傾覆時，手中只有一隻瓢的人，最終能盛出幾瓢水都是沒有意義的。
問題必須在根源解決，有限的能力必須用來攻克病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