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和孫海侯的會面,寰昌可謂說是鼓足了勇氣。
放在以往,她從來不會在外人的面前摘下她的面具。不,就算是和東煌的夥伴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摘下面具的次數也就那麼寥寥幾次。
究其原因,是因為她那一直都隱而不發的一股微妙的自我懷疑。明明自己是作為被東煌的大家寄以厚望的主力艦而誕生的,是應當站在鎮海和鞍山她們身前,用無可匹敵的姿態吸引火力,用可靠的裝甲抵擋攻擊,用厚重的大口徑主炮摧毀敵人的才對......
但先是因為國際關係的變化,她們不得不將計劃上對自己的設計擱置,轉而尋求【低配】。即便逸仙早就看出了些許苗頭,多次安慰過她說:【這不是任何人的問題】,寰昌也依舊對自己產生了強烈的不自信。
而與太原的不自信不同,按寰昌自己的話來說,再怎麼樣,她還是東煌海軍的頂樑柱。所以這份不自信一直被她壓在心底,畢竟是大人,她著重的不是自己做不到什麼的部分,而是這樣的自己,還能做到什麼的部分。
因此一直以來,她都把這份情緒掩飾地相當之好。只是每每這樣思考,自己做不到的部分便如同紮在身上的尖刺,一次又一次的帶給她內心中的痛苦。
不管多少次她都這麼告訴自己:“沒事的,至少現在,我還有我能做到的事......”
可時代的洪流不會因為某些人的期望而停滯不前,看著從報紙上一天天出現的,遠在世界另一頭的海軍發展。寰昌一次又一次地陷入落寞。遠超同代的【BIG SEVEN】,火力與防護並重(大噓)的胡德,鐵血的“怪物”俾斯麥和提爾比茨.....都不斷牽動著她的神經。不過在其中,最令她感到落寞的卻是:
英王喬治五世
【她真漂亮,不是嗎?】
看著報紙上英王喬治五世停泊在船塢中,在包含伊麗莎白在內的皇家的成員,以及一眾民眾的圍繞中,默默等待著艦船化的樣子,她那一夜什麼都沒說,只是獨自在家裡喝了一晚的酒。
同樣是十門356,同樣是被同伴們寄予厚望的存在。英王喬治五世擁有的火力和姿態,毫無疑問被寰昌當成了理想中的自己的樣子。
自己......是不是也有機會像她一樣,馳騁在碧波,保護東煌的海疆呢?
......
“怎麼了嗎?寰昌?”
“......沒什麼,”
回過神來,看著正不斷往自己的蘸碟中新增各種小米椒,辣椒粉的孫海侯。寰昌雖然找到了合適的藉口,但也免不得眼皮子一跳,真心實意地感慨道:
“只是沒想到......指揮官你這麼能吃辣......”
【這很辣嗎?】
低頭看了看這才哪兒到哪兒的蘸水,孫海侯本能般地閃過這麼一個念頭。但很快,他便想通了什麼,抬起頭問道:“寰昌是吃不了辣的型別嗎?”
寰昌點點頭,神情複雜地看著孫海侯,緩緩點了點頭。看對方這個吃辣的能力,或許能和龍武有很多的共同話題。但不巧,自己偏偏和龍武是兩個極端。
“......先,先吃飯吧。”
吃飯之後再談正事,無論在哪兒一塊都是這樣的,屬於是一種所有人都約定俗成的事情。因此飯局的前半段,基本都是孫海侯應寰昌的請求,向她科普自己在皇家見聞,還有圍剿俾斯麥的時候,英王喬治五世她們和俾斯麥的戰鬥。
雖然對那邊的戰場不是很關注,但孫海侯好歹也算是個打完全場的傢伙了,回憶起來自然是沒什麼難度的。而在將自己記憶中的戰鬥告知之後,看著面前的寰昌,他默默思考到:
【剛才的寰昌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很顯然是對英王喬治五世和威爾士親王太過於在意了......是因為對方是和她一樣的10門356戰列嗎?還是說,這是已經得知了自己預計換裝對方的356,所以提前問一下這門炮在戰場上的表現?】
孫海侯的直覺告訴他覺得應該是前者,作為一個純正的窩批,對戰艦的主炮資料不敏感的話毫無疑問是不純正的。帶著這個問題,孫海侯和寰昌相對和諧地結束了餐前部分。而從一筷子下去再也找不到什麼的那一刻開始,二人便心照不宣地將話題推向了下一個階段。
【但如果是效能上的疑惑的話,鎮海應該在早上就和她說過了才對。排除這個可能,那寰昌這一次請我吃飯......是因為那個時候臨時採用305炮的影響嗎?】
“那個......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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