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多是木結構,黑牆白瓦,牆皮大多斑駁,高低錯落,沿著一條渾濁的河流延伸。
河不算寬,水流平緩,岸邊停著幾條破舊的小木船。
這就是老磁器口了,確實透著一股被時光遺忘的沉寂。
司機把車停在村口一棵大樟樹下:“到了,裡邊路窄,車進不去。你們怎麼回去?要不要我等等?”
“不用,我們待多久不一定。”
“那行,要回去的話,走到青巖鎮那邊大路口,有時候有過路車,或者打電話叫車,我給你們留個呼機號。”
他寫了個號碼給我,那個時候手機在鄉下還是稀罕物,傳呼機還有些市場。
付了錢了,三輪摩托突突著掉頭走了,揚起一片塵土。
我和沈昭棠站在村口。
午後的陽光透過樟樹葉隙灑下,光斑點點。
村子裡很安靜,幾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幾條土狗懶洋洋的趴在屋簷下,偶爾抬頭看我們一眼。
“走吧,先找那個剃頭鋪子。”
村子不大,街道狹窄蜿蜒,青石板路縫隙里長著青苔。
兩旁的木屋大多門窗緊閉,有些顯然久無人居,門板上掛著蛛網。
偶爾有一兩家開著門,裡面是昏暗的堂屋,能看到老人模糊的身影。
我們走了十來分鐘,終於在一個稍微開闊點的岔路口,看到一間開著門的鋪子。
門臉很窄,掛著個老舊的白布幌子,上面用墨筆寫著兩個字,理髮,字跡已經褪色模糊。
門裡光線昏暗,隱約能看到一把老式的鑄鐵理髮椅,牆上掛著一面斑駁的鏡子。
我走上前,朝裡面看了看。
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乾瘦的老人正坐在一把小竹椅上打盹兒,腳邊放著個搪瓷盆兒。
我敲了敲門框:“冉師傅在嗎?”
老人睜開眼,眼神起初有些渾濁,但很快聚焦,掃過我和沈昭棠。
他的目光很平靜,甚至有些過分的平靜,不像普通鄉下老人看到陌生人的好奇或警惕。
“我就是,理髮?”
他聲音沙啞,帶著本地口音。
“不理髮,想跟您打聽點事。”
我走進鋪子,沈昭棠跟在後面。
鋪子裡有股陳年的肥皂味兒,冉師傅沒動地方,只是指了指旁邊的兩張小板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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