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葬陣。”
我的聲音壓的特別低,包子站在我右後方呼吸聲粗重,手裡的手電筒在銅棺和木棺之間來回跳。
“果子,殉葬陣是什麼東西?”
“商周時期東夷部落有一種殉葬制度,叫環列殉葬。墓主下葬後,選十一名親信或戰俘,在棺槨周圍排列成圓陣,活殉或者殺殉後各自入棺,棺頭全部朝向墓主,象徵死後繼續守衛。這種葬式在齊地考古發掘裡只出現過一次,是一九八五年在臨淄發現的,但那個是五棺環列,這個是十一棺。但文獻上沒記載過十一棺環列的例項。”
我用手電筒掃了一遍那些木棺,上面的石戈,形制跟女墓主棺內隨葬的那柄完全一致。
包子嚥了口唾沫:“那這些棺材裡裝的都是人?”
“不一定是完整的人,有些殉葬者會被肢解,只埋一部分肢體象徵靈魂被束縛在墓主身邊。東夷人相信靈魂寄居在骨骼裡,如果骨骼被分開埋葬靈魂就永遠無法離開墓室,只能永遠守衛墓主。”
我把手電筒的光移到最近的一口木棺上,棺蓋的漆皮剝落了大概三分之二,露出的松木板上有幾道很深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抓過。
包子顯然也看到了那些劃痕,他往後退了一步,後腳跟磕在墓道口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在地宮裡來回彈了好幾輪才消散。
這聲迴響還沒完全消失,銅棺那邊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震動聲,像是有什麼重物在銅棺內部翻了個身,金屬的嗡鳴拖著長長的尾音,從銅棺傳向四面八方。
緊接著十一口木棺裡同時發出一陣窸窣聲,很輕很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棺板上刮擦。
包子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果子你不是說殉葬陣是殉葬的嗎?殉葬的怎麼還會動?”
“殉葬不會動,但殉葬陣本身就是一種機關。”
我站在原地沒動,眼睛盯著那十一口墓棺。
窸窣聲持續了大概十幾秒就停了,銅棺也沒有在發出響動。
我緩緩轉動手電筒,把十一口木棺的排列重新看了一遍。
每口木棺之間的間距不完全相等,有的間隔大概四十公分,有的間隔將近六十公分,這個誤差不是施工問題,這種級別的殉葬陣,每一口棺的位置都是經過精確計算的,間距的差異一定有原因。
我要把光打在最靠近墓道口的那口木棺上。
這口木棺的棺蓋上,除了石戈之外,還刻著一個符號。
符號很簡單,是一個圓圈,圓圈裡有一條豎線。
我走到第二口木棺前面,棺蓋上也有符號,圓圈裡兩道豎線。
第三口,三道豎線。
第四口,四道。
一直數到第十一口, 十一道豎線。
“這是編號。”
包子跟在我身後:“從一到十一,按順序排的。”
“不只是編號,東夷人的數字符號和方位有關,一是東,二是東南,三是南,四是西南,五是西,六是西北,七是北,八是東北,九是中央偏東,十是中央偏西,十一是中央。”
我用手電筒對準第六口木棺,棺蓋上刻著六道豎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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