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氣這兩個字一齣口,對面的兩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工裝男的表情從暴怒變成了遲疑,眉頭皺起來:“你是彭城的?”
“不是。”
老胡把扳手從肩上拿下來,在手裡轉了一圈:“彭城話我也知道一些,你剛才罵那幾句在彭城叫隔氣,就是挑事的意思,挑事的後果你也清楚。”
瘦老頭一直在觀察老胡。
他先是看老胡手裡的扳手,然後看老胡的站姿,最後看老胡的眼睛。
看完之後,他的表情比剛才緊了一些。
“你們三個,不是本地人。”
“我們也沒說是本地人。”
“那你們從是哪過來的?”
“這你就不用管了。”
我把話接過來:“我們是誰不重要,從哪來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這個墓裡站了五個人,東西還沒搬,棺還沒開,你想跟我講規矩,行,那我再退一步,三七,你七我三,這是最底線了。”
工裝男又要張嘴,瘦老頭抬手製止了他。
老頭把手電放在石棺上,光線斜著往上照,把穹頂的磚縫照得清清楚楚。
他往後退了兩步,靠在墓室牆上,從兜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但沒點著。
“小兄弟,我跟你交個實底。”
他叼著沒點的煙,語氣比剛才軟了三分:“這個墓我們盯了大半年了,搞到線索以後,查縣誌,走訪老漁民,來回跑了不下十趟才定準位置,你以為我們爺倆是在這挖煤?煤礦的活一天十二個小時,下了工別人睡覺,我們打洞。一天睡不到四個鐘頭,就為了底下這點東西。”
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夾在手指間。
“你說江湖規矩見面分一半,我認,但你也得講道理,我們出線索出力氣出時間,你們出什麼了?總不能是出個膽子吧?”
我聽完,轉頭看了看墓室四周。
牆上掛的銅鏡,地上擺的陶器,石棺上刻的紋飾。
東西確實有,但說實話品相一般,陶器是灰陶,不是彩繪陶,個頭小,燒製溫度不夠,胎質疏鬆。
銅鏡鏽的連紋樣都看不清,拿出去也賣不上價。
真正值錢的東西從,應該在棺裡。
“你說的有道理。”
我點了點頭:“那這樣,外面地上那些陶器銅鏡我一件不碰,全歸你,棺裡的東西,開了棺再看,如果只有一件,歸你。如果有兩件以上,我挑一件,這樣總行了吧?”
瘦老頭盯著我看了好一會。
工裝男在旁邊憋不住了:“師父,你跟他廢什麼話?三個人就一把扳手,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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