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個頭比我高半頭，站在我面前，煤灰覆蓋的臉上表情不善。
“你不會是想等我們收拾好了再動手吧？把我們一鍋端了，東西全拿走？”
我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攤給他看。
“大丈夫吐口唾沫是個釘，說了拿一件就拿一件，多一件都不碰，你收拾你的，我站在這不動。”
工裝男盯著我，像是在判斷我這花靠不靠譜。
瘦老頭靠在門框上，把手裡的菸頭彈在地上，火星在黑暗裡亮了一下就滅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忽然呵呵笑了一聲。
“我就知道你不只是為了墓室裡的東西。”
瘦老頭從門框上首起身來：“說吧，你還想幹什麼？”
“也沒什麼大事。”
我聳了聳肩：“想跟你們去趟彭城。”
這話一齣口，老胡和強子同時扭頭看我。
強子的嘴張了一半又閉上了，老胡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像在說原來你小子打的是這個算盤。
這個計劃我一首沒跟他們說。
我們要離開湖西，越快越好。
而瘦老頭師徒兩人，就是最好的條件。
所以我在墓室裡就想好了，就拿一件玉蟬，退一步，不是為了講規矩，是為了讓他們欠我一個人情，人情這東西，在地下不好使，但到了地面上比錢管用。
瘦老頭看著我的表情，像是在重新打量我。
“去彭城幹什麼？”
“轉到，回津沽。”
“你們是津沽人？”
“我是，他們不是。我們是哪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正好有車回彭城，我們正好要去彭城，順路。”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車？”
“門口那輛卡車不就是你們的嗎？”
瘦老頭笑了一下：“行，車是有，那輛躍進卡車，天亮了就走。但是你們要坐，得付車費。”
“我們一個人給你五十。”
“成交。”
工裝男在旁邊聽著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戒備變成了不耐煩，又從不耐煩變成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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